时萱只好安抚般的摸摸他的脸,又继续理书,说:“我只是想明白了一些事。”
“什么事?”
时萱停下手里的工作,答非所问道:“你知道我有个师兄叫江子峻吗?”
赵霁舟没料到她会在此时提及这个人,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你怎么知道的?他现在应该还在德国。”
“那个人住院的时候,我查过你们科室所有医生的资料。”
时萱笑了一下,又问:“除此之外呢?”
赵霁舟不得不说:“他对你很重要,你对他也是。”
时萱低了头,眼睛有些模糊,艰难地说道:“确实,我们对彼此都非常重要,重要到我曾经恨我自己为什么不能像他爱我一样爱他……”
她转头看着赵霁舟,说:“他那个人,那么好,我一直不明白我为什么不能爱上他。现在我知道了。这世界上根本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所有的爱,哪怕看着再无私,也都是有缘由的。我们靠近、相爱,不过是彼此身上有对方缺失的东西。”
这么一想,是不是很残忍?我爱你,或许不是因为你本身,而是我心里想象的你。
赵霁舟心慌,紧紧抱住时萱,想要反驳,却无从反驳。
这是事实啊!
从他们遇见的第一次,某种“同伴”的气息就吸引着彼此。那些陪伴,那些默契,不过是为了弥补自己的缺失,而非真实的对方。
“你怎么能这么说,怎么能这么说。”赵霁舟哽咽着,“我知道你是谁啊!你是阿萱啊!我从一开始就知道!”
时萱被他抱着,有种窒息的感觉,她流着泪说:“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追求的有可能永远也得不到,我也不是你以为的样子,等到你发现我和你想象中的不同,该怎么办?”
“阿萱,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我不是十年前的我,你也不是路展颜,我们都长大了,我分得清现实和想象,你是什么样子我就爱什么样子,即便相差十万八千里,我也会学着理解和接受。”
时萱顿住,随即摇头,说:“一味迁就和包容,其实是另一种消耗,没人该一直委屈自己。”
她的语气缓和下来,赵霁舟把眼泪蹭到她的衣领上,赌气说:“那你不用管,我受不了了会和你讲。”
“那我呢!”
“你也有嘴,也能说。”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袖子擦她的眼泪。
“说不出来,怎么办?”时萱的眼泪好像停不下来一样。
“那就冷静一下,等脑子清楚了再说。”
“我讨厌冷战。”
赵霁舟无奈,说:“冷静和冷战可不一样,实在不行,吵一架?”
“我也不喜欢吵架。”
“放心,我会原谅你的。”
“又不一定是我的错。”
“那我就求你原谅。”
时萱抬头看着赵霁舟,他一脸的认真,让她觉得格外的不认真。
她长叹一口气,疲惫涌了上来。这样的对话,太耗精力,时萱靠着书架原地坐下,赵霁舟挨了过来。她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看着前面墙上挂着的时钟,一圈一圈走着。
赵霁舟说:“咱们登记去吧。”
时萱反问:“你现在冷静吗?”
“相当冷静,你不冷静吗?”
时萱摇摇头,说:“一点也不。”
“那我等你。”
这个下午格外漫长,门上“暂停营业”的牌子一直挂着,正在冷静的时萱,困意袭来,没一会儿彻底压过了纷乱的心绪。她靠在他肩上,慢慢睡着了。
赵霁舟感到肩上靠着的脑袋越来越沉。他等着,等她不动了,起身抱她去了卧室。时萱安静的睡颜让他心里一松,想着,没有什么能妨碍他们在一起了。他那不靠谱的爹和前女友总算没把事情全部搞砸。
赵霁舟轻手轻脚的下了楼,洗了把脸,把“暂停营业”的牌子翻了面变成“正在营业”。然后,尽职尽责地做起了书店营业员。
有顾客光临,是那两个VIP小姑娘。她们欢快地和赵霁舟打了招呼,在打折区挑了几本书。
结账的时候,一个小姑娘问:“老板呢?怎么不见她。”
“午睡呢!”赵霁舟耐心的回答。
另一个小姑娘促狭地说:“这回,她是你女朋友了吧?”
赵霁舟笑,温柔地说:“马上就是我太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