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期间,时萱在平双作为住院总制定的最后一张值班表上,成了值班的主力,除了每天到岗之外,还有两个夜班。
这是她主动要求的,她总觉得自己“旷工半年”对不起广大值班群众,想趁机弥补一下。叶娴为此笑话她“山猪吃不了细糠”。
大年初一,一早儿到了病区,就听说李建伟进了第一批支援的队伍,马上动身去武汉。科室工作由江子峻主持。还有张院坐镇。
时萱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既觉得顺了老师的意,又担心出意外。
平双和叶娴两人也连夜从老家赶了回来。
叶娴发信息给时萱:担心管控,到时候高速封了,想回来都回不来了。
时萱:一切还顺利吗?
叶娴:还行吧!就是催着办婚礼。可现在这情况,一时半会儿是办不成了。
时萱暗叹一口气,觉得面前一切如常的平静下,有说不出的危机四伏,让她惴惴不安。她罕见地在汇报病例时出了错,被张院训了一顿。
她低着头,告诫自己回神儿:时大夫什么时候这么不冷静过?
江子峻在一边看着,给李建伟发了信息。于是,查房之后,时萱接到老师的电话。
“萱儿啊!”李建伟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让她鼻子一酸,“放心!老师这一回是去当后勤部长的,人家嫌咱专业不对口,都不让咱上一线。你在家好好的哈,等老师回去给你带鸭脖子吃!”
他的乐观影响了时萱,她揉了揉眼睛,心想一定是昨晚没睡好,才会这么优柔寡断。
挂了电话,时萱给自己接了杯冷水,想着喝一口,清醒一下。正仰头喝水时,余光瞥见小周拿着个换药包,气冲冲地进了办公室。
周身的怒火夹着风,成功让时萱呛了一口水。
“咳!咳!咳!”时萱捂着胸口,好一番咳嗽,彻底清醒了。
“这是谁惹你了,周大夫?”老白问。
小周咬牙切齿地说:“那个李向枚简直让人无语!”
时萱合上办公室的门,在心里把人名和床号对上了,问:“她不是从监护室挪出来了吗?又喊疼了?”
这个“又”字让老白但笑不语。
“她也太矫情了!”小周抱怨,“我去给她换药,都没碰到头呢!她就喊疼,说我手重,让换个手轻的去!”
一屋子的人都笑了。
老白说:“肯定是你方式方法有问题!人小姑娘不喜欢你!”
小周无语:“还要我怎样!我在走廊里听见她和别人说说笑笑,我才进去的!”
“你看!”老白一摊手,“正高兴呢!你去给人换药,能高兴么!”
小周说不过他,憋了半死,气哼哼把头一转。
“行了!还跟个小女孩生气!”时萱拍拍他的肩膀,拿过换药包,说,“我去,我手轻!”
小周气个仰倒:“二十岁了!还小女孩呢!”
时萱抿着嘴笑,去了李向枚床前。
小姑娘一见她来,一脸戒备地捂着额头。
时萱当作没看见,说:“跟我去换药室?”
李向枚撅着嘴,不太情愿,被她哥哥推了一把后,才磨磨蹭蹭地下了地,由哥哥扶着,跟在时萱身后去换药。
在走廊上碰到年轻同事,人家和时萱打招呼,喊了声“师姐”,时萱客气的回应。等到了换药室她让李向枚坐在诊疗床上,自己洗了手,准备给她换药。
李向枚把手拿下来,看着时萱戴手套,好奇地问:“刚才那人也没比你小?怎么喊你师姐?”
时萱笑,说:“就一个称呼而已。况且我年龄确实比他大。”
李向枚撇了撇嘴,说:“看着可不像,你有三十岁吗?”
她哥哥咳嗽了一声。
时萱觉得好笑,答道:“差不多。”
“那你有男朋友吗?”
时萱被问得一愣,手上动作却没停,揭开了纱布暴露出手术切口,心里一边想着这伤口长的挺好,一边想着现在年轻人八起卦来都这么勇了吗?直接问到当事人脸上。
她哥哥忍不住了,喊了一句“李向枚”,警告意味明显。
李向枚嘟了嘴,下意识要伸手去捂伤口,被时萱不着痕迹挡了回去,用碘伏棉球消毒,并说:“我没有男朋友。”
李向枚一喜,刚想说什么,就听时萱继续说:“但我有老公!”
她“啊”了一声,失望之情溢于言表。时萱趁机又消了几遍,覆上纱布,用胶布固定。
“好了!”
换药完成,整个过程不过几分钟。时萱收拾东西,摘了手套,看见李向枚还是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哭笑不得,便问:“很奇怪吗?”
“你可一点也不像结了婚的样子。”
时萱笑,问:“什么样子才像?”
李向枚说不出来,又问:“那你有孩子吗?”
她哥哥再次出声警告。时萱冲他笑笑,不甚在意地说:“这个真没有!”
李向枚还想说什么,看见哥哥的眉头紧皱,瞪了自己一眼,只好放弃,换了个话题说:“李主任说我这只眼睛的视力能恢复到0.5,是真的吗?”
时萱洗了手,见她一脸天真烂漫,心里一软,说:“当然,我见过恢复最好的患者能到0.8。你配合治疗,好好做康复训练,未必不能超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