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李大为代表佳实打着“支持改革派董事入驻,推动公司分红率提升”的旗号出现在股东大会时,蒋鹏程的鼻子都要气歪了。
这样千防万防地斗了那么久,赵霁舟竟然连面都不露,派了个无名小卒出来恶心人。
太狂妄了吧!
尤其来的这小子笑得一脸鸡贼,让人看了更加“堵心”。
可人家说了:“赵总虽参与举牌与提名程序,但我们是机构股东提名,为了避免他本人到场被媒体解读为家族内斗,由我代表佳实出席更合适。”
蒋鹏程咬碎了后槽牙,皮笑肉不笑地对赵绍开说:“董事长,别怪我没提醒你,请神容易送神难。这种场合都不来,他有几分是冲着公司来的?别到头来,把自己折进去了。”
说完扬长而去,徒留赵绍开看着喜形于色的李大为陷入沉思。思忖之间,他上前和李大为寒暄,和蔼可亲地像个长辈。
“李总年轻有为,佳实有你这样的人才,真让人羡慕。”
李大为笑得见牙不见眼,毫不谦虚地“谦虚”着:“哪里!哪里!”
赵绍开接着说:“今天这样的日子,方董忙什么呢?”
李大为暗笑一下,面上依旧“喜庆”,说:“不知道!反正挺忙的!”
赵绍开一窒,闭了嘴角,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李大为见状,主动说:“赵总也挺忙的。”
赵绍开没忍住,轻“哼”了一声。他们住一起,赵霁舟忙不忙,他不知道吗?这样的时候,怎么挤不出一点时间?
“咦?”李大为见他不信,就说,“您不知道吗?他真忙,忙着送时大夫下乡去。”
赵绍开这才想起来,早上是听说时萱要去北边哪个镇子的卫生院帮扶一阵子。
他胸腔里腾起一股火气:儿子太任性,股东大会这么重要的场合缺席,置他颜面于何地?儿媳也不懂事,不过是下乡帮扶,何劳他亲自相送?
他在这里腹诽着,而远在北郊县医院员工宿舍的时萱打了个喷嚏。
“着凉了吧!”赵霁舟转头看她,“我就说你穿少了!”
说着,他就从行李袋中掏出一件外套。
时萱看着窗外阳光明媚、春风和煦,又看看身上的薄毛衫,没有拒绝,嘴角噙笑任由他给自己披上。
接着,赵霁舟继续收拾床铺。这是间多人宿舍,目前只有时萱一个人住。摆了几张架子床,一张书桌,两张凳子,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时萱坐在旁边的空床上,看赵霁舟来来回回地忙碌着。养尊处优的大少爷照顾起人来,像模像样。
床铺好,赵霁舟有些嫌弃地看着医院提供的床品,清洗消毒的次数太多,布料薄如蝉翼,稍稍用力就能扯破。
他转头再次问:“真不跟我出去住?酒店离这里很近,开车十几分钟就到了。”
这里就是时萱和赵霁舟约会没约成的那个北郊县。上次那个度假酒店就在附近的景区里。
时萱又一次坚定了摇了摇头:“不去。你一会儿也回家去,特殊时期能不住外面就不住外面。”
赵霁舟还要说什么,看她坚决,讪讪闭了嘴。
时萱看他的样子,好笑地安慰道:“这张床,H医院很多主治都睡过。他们住得,我也住得。而且,我不光要在这里住三个月,以后我还要去北州市监狱的医务室待三个月。难不成那时候我也出去住酒店?”
赵霁舟叹气,环顾四周,嘟囔道:“那也太……”
一个“破”字,在时萱的注视下,生生到了肚子里去。只好,闭紧了嘴巴拿出消毒湿巾擦起了桌子。
时萱抿着嘴笑,去宿管那里办了手续。
宿管大妈好奇地问:“那是你男朋友啊?”
“不是。”时萱一边登记,一边说,“是我老公。”
大妈笑:“那你们一定刚结婚。这么多来住宿的医生,头一回见着这么心细的家属。”
时萱笑一下,什么也没说。
等回去的时候,赵霁舟已经收拾好了。他指着抽屉里摆放的整整齐齐的瓶瓶罐罐说:“红糖,姜片,红枣,黄芪,我都放这里了,你别忘了喝。”
“知道了,放心吧。这里的工作比我们医院轻松。我还能双休呢!等周五你来接我?”
赵霁舟点点头。
两人又去食堂吃了中饭。赵霁舟免不了对着大锅菜皱眉,时萱在他再次提出要带她出去住的时候,赶紧把他送上了车。
“你今天来送我,不去开会,真的没关系吗?”时萱扒着车窗问。
“那算什么事?再说,大为是佳实副总,他去才好。”
时萱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只叮嘱他路上开车小心。
赵霁舟发动汽车,看着时萱苍白的脸,发青的眼窝还有鼻尖上细密的汗珠,心疼地说:“傻子,热了也不说,快把外套脱了。”
时萱笑,听话地把外套脱了:“放心吧,我能好照顾自己。”
赵霁舟沉默了片刻,摸摸她的头,说了声“过几天来接你”,便开车走了。时萱在路边目送他离开,一直到看不见了,才回去。
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除了不能每天回家,时萱挺喜欢这里的工作。
北郊县人口不多,离市区又近。附近的居民生了病,严重点的都去市里大医院了,到县医院的就诊的,都是些“皮毛”问题,尤其是外科的患者。
所以北郊县医院虽然也是二级医院,但是规模小,外科更小,只分了普外科和骨科。时萱因为执业范围和医院条件限制,几乎不开展手术。大多时候是在急诊对着各种伤口“缝缝补补”、清创换药,压力小了很多。
一段时间下来,时萱脸色好了起来,多少让赵霁舟心里好受一些。他觉得不能再拖下去,想要早点尘埃落定,和时萱他们搬回自己的家。
赵绍开果然如他所料,对佳实提名董事一路放行,甚至在他提议修改章程、推出股权激励、冻结新增地产项目时,也几乎全盘应允。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又快又狠,蒋鹏程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紧接着,赵霁舟借李大为之手,推行新的绩效考核,并且曝光一批管理人员的职务侵占证据,短时间内就淘汰了大量中层。
这下子,不仅是蒋鹏程,连于书春也坐不住了。他拜访了周应,东拉西扯一番后,心事重重而去。
等他走后,周应站在办公室的窗前久久不能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