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都欺负到头上了,还替人说话。”又看着灵堂上吹吹打打一片热闹光景,嚷道:“你看这都被搞成什么样子了!”
时萱也看着满院子的热闹,缓声道:“没准这就是他想要的,让我们敲锣打鼓欢送他。”
赵霁舟好半天不说话,就在时萱以为他不会说话的时候,她听见赵霁舟对自己说:“你说,他就这么没了,会不会不甘心?”
收拾妥当,赵霁舟被表姑拉去议事。
听说六叔公也去。
赵霁舟立刻嚷了起来:“有言在先,谁要是再敢提阿萱一句不是,我们今天晚上就回北州去!爱谁埋谁埋!”
表姑气得锤了他一下。
时萱算了算时间,退烧药的时效已经过了。她看着他浑身是刺的样子,又摸了摸他的额头,果然,热的烫人。
只好又拿了一粒药给他吃上,才和他一起出门。
两人在垂花门分了手,时萱去了旁边的跨院。
她沿着游廊,在灰暗的灯光下穿过月洞门,看见客房小楼的会客厅灯火通明,听见了韩旭明说话的声音。
赵绍开真是个奇怪的老头。他喜欢北州的晖园,因为那里有江南园林特有的婉约含蓄。而自建“祖宅”时,竟造了个北方四合院。
五进的大院子,两边还有跨院,布局大开大合,不见一点水乡的样子。
违和又矛盾,像极了他本人。
时萱上前敲了门,韩旭明给她开了门。
这一次和他们一起回来的,除了光辉那几个为了信托的董事高管,还有韩旭明。
遗嘱这种事,一天不弄清楚,这些人的心便一天不得安生。而时萱就是来安他们心的。
她进门,看见了周应、李向林和欧阳林,便暗暗点点头:很好,都在。
韩旭明把她招呼到自己旁边坐下,给她倒了杯水,说:“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什么事?”
“我想和周总聊聊之前的事。”
韩旭明闻言知雅,利落站起身来说:“那你们聊,我去找霁舟说话。”
“他去前院了。”
“那我去听他和人吵架”
说着,就走了出去。
时萱摇摇头,心想:还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等韩旭明走远,她也不绕圈子,直接问:“各位,还是想让那份信托继续执行吗?”
欧阳林立刻说:“当然。”
时萱点点头,说:“本来这件事,我应该和我公公说清楚的。但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我只能在这里和各位说清楚,我是不会接受这份信托的。”
欧阳林闻言,想说话,被时萱打断了。
周应迅速和李向林对了个眼色:这还是她第一次表现地如此强硬。
“我知道您想说什么。我也咨询过律师,信托里规定若我放弃或拒绝接受受益权,则其受益份额自动回归委托人那里。现在,他不在了,这份额就是他的遗产,由霁舟继承。再说,你们就算有这信托,也挡不住霁舟做他想做的,只是这样非常不体面,又会闹得满城风雨。”
欧阳林心里懊悔这件事办得仓促,还是因为赵绍开走得太突然。
周应看了看时萱,问:“你确定你考虑好了?那可是别人求也求不到的权力和财富。”
时萱点头,声音不疾不徐:“是的,我想好了。”
她的笃定,让人劝都张不开嘴。
“真的很少有人能拒绝这样的条件。”周应看着她恬静地脸,还想再劝,“这里也没有别人,你能说说为什么不愿意吗?毕竟你公公对你是寄予厚望。”
时萱微微低头,说:“那是他不了解我。”
一直没开口地李向林,此时说:“他很信任你。”
时萱看了他一眼,摇摇头,说:“无论如何我都只站在我先生那一边。”
李向林不由解释:“你作为受益人,并不意味着就站在了赵总的对立面。而且今天听赵总的那些话,我想他是不反对你接受这份信托的。相反,他还会帮你。”
“我当然知道这些。只是我不能也不愿掺和到他们父子之间的事情。这一点,我和他的想法一致。”
欧阳吐槽:“那你们当初就不应该回家,让他空欢喜一场。”
时萱沉默良久,说:“我们都不是当事人,怎么能评价他们父子之间的事呢!而且,空欢喜的人也不止只有他。”
这还维护上了?
这场谈话最终也算不欢而散了,但时萱的目的达到了。
李向林送时萱出门。两人沿着游廊往外走,一直走,一直走。眼看就要出客院了,他还没有要停步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