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萱辞职的事情,并没有在医院里掀起多大风浪。除了护士长,大家都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手震颤,基本宣告一个外科医生职业生涯的结束。
跟李建伟的不舍和江子峻的表面平静相比,平双反而最不好受。
“以后我只能和师兄搭班了。”
叶娴无语地看着他消沉的样子,莫名想起一句话:慈母多败儿,严师出高徒。
只不过这些都和时萱关系不大。她只感觉这一次的辞职很顺畅,一路绿灯完成了离职手续。
在家里又躺了一个多月。天气开始热起来,方璞建议她和赵霁舟搬到逍遥山过一阵子。时萱有些犹豫,她觉得那里又远又大,远不及馨园的家。
“去嘛!你天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不嫌无聊?你要是去,我就能带妞妞去放风筝。”
方璞一句话就说动了时萱。
而赵霁舟也劝:“正好可以在逍遥山请客!”
“谁呀?”
“李向林他妹妹!”
时萱无语。
方璞深以为然,说:“好聚好散嘛!以后商场上还会碰到的。没准哪天又合作了呢。”
可等到请客那一天,天空不作美,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空气中带着一丝冷意。李向枚坐在车里,跟着哥哥一起进了晖园的停车场。
赵霁舟在门口迎接。
李向枚透过车窗看见了他,觉得挺不可思议的。
“他不是和时萱同岁吗,怎么头发白成那样?染的奶奶灰!”
李向林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李向枚把头缩了回去,停止了胡说八道。
李向林担心她口不择言,下车之前解释说:“时萱前段时间生病,所以他就……”
李向枚睁大双眼:“愁的啊?”
“嗯。”
李向枚倒吸一口气,见她哥一副要叮嘱自己的模样,赶紧保证:“放心,我不会哪壶不开提哪壶的!”
说完,自己先推门下车。李向林只好跟着下去了。
她手捧着一大束鲜花,面带笑意,主动向赵霁舟伸出手。
“你好,我是李向枚。”
赵霁舟礼貌地和她握了手:“你好,谢谢你来看我太太。”
“她现在在哪?”
“天气冷,她在客厅等你呢。”
李向枚抱着花,按照赵霁舟指的方向,先走一步。
走在偌大的园子里,李向枚竟也没迷路,转过假山,就看见游廊下站着一大一小两个人,大的那个显然是时萱,正朝自己招手呢!
李向枚跑过去,见时萱除了清瘦了一些,精神还好。倒是依偎在她身边的小人儿挺有意思的。白白糯糯的,站在游廊楣子的凳板上,大大的眼睛看着自己,瞧着和时萱有几分相似。
李向枚指着小姑娘,惊奇的问道:“这……不会是你生的吧?”
时萱笑,低下身子,对小姑娘说:“妞妞,告诉这个姐姐,你喊我什么?”
“姨妈。”
小姑娘看着眼前的陌生人,有点羞涩,往姨妈身边靠了靠,搂住了她的脖子。
“喊啥姐姐,叫阿姨!平白给我降了一辈。”
李向枚没忍住,伸出手捏了捏妞妞的胖脸蛋儿。
这下子妞妞不高兴了,双手抱住时萱,把脸埋进了她的怀里,让她抱。
时萱现在是没力气抱她,只好揽过她,拍拍她的后背安慰。
李向枚有点尴尬,以为她不想喊自己阿姨,挠挠头,说:“叫姐姐也行?只当你升了个辈分。”
后面的两个人过来了,听见了她的话。
李向林对妹妹说:“又胡说,这是方总的女儿。”
赵霁舟笑笑,对妞妞伸手:“来,姨爸抱抱。”
妞妞也知道姨妈生病了,不能抱自己,只好转过头,朝赵霁舟举起胳膊,被赵霁舟一下抱了起来。
他招呼大家进客厅,开门的时候,妞妞跟他告状。
“姨爸,她捏妞妞脸。”
李向枚听了,吐了吐舌头,把花束送给时萱。
“不好意思!”
时萱接过花,笑着对她说:“对她说才管用。”
李向枚无语地想:现在的小孩都这么有边界感了吗?脸蛋儿也不能随便摸了吗?
她只好从花束中抽一朵粉色小花,再加真诚的道歉,才换回妞妞“正脸”相待。
时萱抱着花束,找了个花瓶,想把她送的鲜花按照原样插进花瓶,可是花束有点大,她不得不一枝一枝往里塞,动作并不优雅,但姿态温柔,一派闲适模样。
李向枚坐在她身边,看她忙活,啧啧称奇:“想不到你穿裙子是这个样子?”
时萱笑问:“什么样子?”
李向枚歪着头看她,说:“像个女人。”
“你的意思是,我以前像个男人?”
李向枚摇头,说:“也不全是,以前的你会让人忽略性别。”
时萱看她一眼,笑了笑没说话。李向枚以为她不信,强调:“真的,现在的你特别……”
她想了一会儿,说:“柔软。”
时萱也学她扬扬眉,说:“可能是闲的吧。”
李向枚有点儿得意,像个小孩子。时萱早就领教过她的行事风格。
那种被家人保护得很好的老幺,有点自我又大大咧咧的样子。如今看着,还是觉得挺有意思。
只见她拿起桌子上摆放的照片,端详了好久,直言不讳道:“这是你们刚谈恋爱的时候吗?看起来不是很熟的样子。”
时萱看过去。是盘下书店那天,她和赵霁舟在旧书店门口的合影。那是她第一次挽上赵霁舟的胳膊。
她脸一热,心想这小姑娘看得还挺准的。
但嘴上可不承认,她说:“确实不熟。照完相没几天,我们才结的婚。”
李向枚惊奇地瞪大了双眼:“你效率够快的啊!”
时萱哈哈大笑,引得客厅里另外两个人都往这里看。
时萱收了声,抿着嘴笑。
李向枚看看她,又看看赵霁舟,忍不住在时萱耳边说:“其实,你和你老公还是蛮配的。”
时萱弯着眼睛,说:“谢谢。”
李向枚毫不客气地收下这谢意,心里不免替哥哥可惜。但又觉得,什么锅配什么盖,自己哥哥未必能让时萱这么舒心。
正当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方璞来了。她的加入,让客厅里不咸不淡的氛围,变得热闹起来。
李向枚饶有兴趣的观察着有相似眉眼,性格却迥然不同的姐妹,问:“是不是天底下的老大和老二,都这么不一样?你和你妹妹不像,我和我哥哥也不像。我是指性格。”
时萱不置可否,继续摆弄着花。
李向枚托着腮听他们聊天,不一会儿她听出了别的意思。
“你们这位方总,不是要挖你老公的墙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