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米正托着腮开小差,有顾客推门进来。她抬头去看。
哇哦!长得真好看,比老板还帅!高高的个子,带着一副无框眼镜,斯斯文文的,像个大学教授!
大米饶有兴趣地看他慢慢地在店里转了一圈,猜他会买哪本书?可他并且没有在任何一个书架前停留。
这是没打算买书了。
而且他手里拎着个蛋糕,看样子也不准备在吧台消费。
来等人的?
时光书店环境美,氛围好,俨然成了书店街的标志性店铺,很多人会把约会地点放在这里。
不知道这位帅哥在等谁?
大米又观察了了一会儿,也没见人来找他,觉得有些无聊,就忙自己的去了。
谁知,帅哥在店里转了一圈后,径直向吧台走来,一副有事要问的样子。大米停下手头的活儿,等他开口。
谁知,他到了吧台,不经意看见了把脸盖的严严实实的老板娘,顿住了,半天没回神。
大米瞧瞧他,又瞧瞧老板娘,觉得有点不对劲。
她只好出声提醒:“先生?”
江子峻无意识地转过头,一双眼睛有些迷离地看着吧台的姑娘。
“您有什么需要?”
他回过神,指了指时萱面前的水杯问:“她那个是什么?”
大米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见了老板娘的水杯,实诚地说:“白开水。”
“那也给我一杯吧。”
大米想说,那不在我们菜单上。又觉得现在说这个不合适。只好迟疑地点点头给他倒了一杯水。
江子峻端着杯子,轻轻地坐到了时萱对面。
她坐在扶手椅里,显然睡熟了,头往后仰着,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抵着一本大书,遮住了脸,很闲适的样子。
可是江子峻知道,这个姿势睡久了,起来以后,腿麻手麻脖子疼。她之前经常用这样的姿势在办公室打盹。每次醒了,都得缓上好久才能动弹。
他让她去休息室的床上睡,她不愿意,说是躺上床就睡不着了,还不如这样眯一会呢,醒了就能接着干活儿。
现在好了,她已经不需要再做那种高强度的工作了,怎么这个毛病还不改呢?
江子峻把蛋糕放在桌子,拿起桌子上的书翻看着。
脸上那本是讲神经电生理的,桌子上这本是写颅底手术的。
谁家好人闲着无聊看这样的书?
江子峻摸着扉页上自己的名字,心乱如麻。
大米瞧着不对,一扭头去了后面的经理办公室,对着小洋一顿耳语。
小洋疑惑,谁这么大胆儿在这里挖赵霁舟墙角?
等她看清楚人,心里一哆嗦,心想,这情况有点复杂。
江子峻准备走了,他扬了扬手中的书,说:“我买这本书。”
正是有他名字的那本。
小洋赶紧过去捂住收款码。
“那个,双哥买书从来不付钱,您也不用付。”
“平双?”
小洋点头。
江子峻好奇:“你认识我?”
“我在小时姐家里见过您的照片。”
“我的照片?”
“嗯,就是你们老师坐在前头,你们仨站后头那一张。”
江子峻“呵”了一声,抬起头叹了口气。
“那我也占她一回便宜。”
小洋赶紧给他拿了个袋子把书装起来。
“谢谢。”说完,转身要走,又对小洋说:“把她喊起来吧,睡久了晚上该睡不着了。”
等他走远了,大米问:“他是谁?”
小洋摇摇头,没有回答。
大米知道不该再问了,于是闭上了嘴巴
小洋怂了怂鼻子,心想:原来这就是江子峻啊!
江子峻这个人,小洋从未听时萱提起过。知道他,还是胡毅鑫说的。
当时小洋指着那张照片上的江子峻问胡毅鑫:“他是谁啊?怎么从来没到店里来过?”
时光书店俨然是时萱好友同学的聚会场所,除了平双、叶娴、小周,连梁然、毛毛都来过。
照片上四个人,一看就是相处融洽的师徒关系。怎么连他的名字,她都不知道?
“江子峻。他是小时姐的师兄。”
小时姐的家里,她最喜欢的书架上,摆了这样一张照片,但这个人却没有出现过。
聪明的小洋,没再继续问下去。
她准备叫醒时萱,时萱却身体一抖,惊醒了,把小洋吓了一跳。时萱像是做了噩梦,一脑门子汗,小洋抽了张纸巾递给她。
“做噩梦啦?”
时萱接过纸巾,点点头,她确实做了个噩梦。梦见师兄喊自己上手术,她换了衣服,洗了手,却怎么也找不到手术间。好不容易找到了,门一开,是个悬崖,她一下子掉了下去。
时萱撑着椅背,艰难的动了动脖子,坐起身来,看见了桌子上的蛋糕。
她问小洋:“我师兄来了?”
小洋心想:你怎么知道?但她没说,只点点头,说:“嗯!刚走。还买了一本书,我没让他付钱。”
时萱一愣,问:“哪一本?”
“就是你放这儿的那一本。”
时萱无奈一笑:“买自己的书,他可真行。”
她伸手拨拉着蛋糕盒子,长长叹了口气,对小洋说:“切了吧,大家都尝尝。这蛋糕不容易买呢!”
八寸的乳酪蛋糕,没有任何裱花装饰,只撒了一些巧克力屑在表面,也没有商标LOGO,简单的放在透明的盒子里,看上去普普通通。
大米吃了一口,入口即化,甜而不腻,奶香十足,又一丝黑巧的苦味,总体来讲是款不错的甜品。
这样的蛋糕市面上并不少见。她们自己就做,怎么会不好买呢?
时萱也吃了蛋糕,还是原来那个味道,只是现在好吃的东西吃得多了,早没了第一次尝到它时的惊艳。
这家蛋糕店,是平双发现的。开在X医院旁边的窄胡同里。价格适中,味道新奇,平双爱吃甜食,想起来就跑去买。
时萱不爱吃甜食,却喜欢这一款。后来平双换了品种,她还问你怎么不买之前那个蛋糕了?
“老板房租到期了,去酒吧街开店了。”
酒吧街在城市南边,一来一回要三个小时。
后来她替老师去南区开会,特意去买,排队的人很多,因为赶时间她没买成。
江子峻买过一回,他自己不吃。是为谁买的,时萱清楚。
时萱的心被亏欠填的满满的,蛋糕卡在喉咙里不得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