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旭明连连摆手，说：“刚过去！”

时萱“哦”了一声，见他站在原地不动，就问：“你不一起去？”

“我们俩再聊会！”

时萱觉得这两人奇奇怪怪的，只好自己走了。再回头，才发现两人竟穿着同一款西装……

时萱停住。

韩旭明叹了口气，劝道：“快走吧，时女士！赵先生还等着你呢！”

所以，有时候女人太聪明，未必是好事！韩旭明感慨。

时萱避开明朗居，从小路拐到泽华堂。不出意外地看见了小洋、安妮，还有谢云。

谢云看见她倏地跑了，灵活地不像一个壮汉。

“来啦！”安妮冲她笑，“希望这个惊喜，你能喜欢。”

时萱进了门，叶娴已经脱下白天的礼服，穿着樱花粉的长裙。

正是时萱在婚纱店里试过的伴娘服。

同样穿着的，除了这三人，还有方璞。她拉着时萱进了里屋。

那件缎面婚纱，出现在时萱面前，散发着柔和的光泽。她走过去，触摸着光滑的衣料，轻轻的长长的叹了口气。

叶娴说：“我只是把你试穿的照片发给了赵老板，其他什么都没做。”

时萱回头看她，眼圈发红，问：“你不怕我以后只记得住这件裙子？”

叶娴嘴角一勾，说：“不怕，等会儿我再换上我那件，咱俩合个照。”

时萱抿嘴笑，说：“好。”

方璞见气氛变得有点伤感，赶紧说：“好啦！好啦！咱们赶紧行动起来吧？男士那边可都收拾好了。”

时萱被推进卫生间，冲了个澡。她擦脸的时候，忽然想起来江子峻说的那句“换条裙子去吧”。她哑然失笑，这还真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惊喜”呢！

在梳妆台前做好，小洋给她吹头发。

时萱对小洋说：“你还记得我有一个发卡吗？珍珠的，小小的那个！”

小洋了然一笑，腾出手从首饰盒里翻出来给她看。

“霁舟哥说，你肯定会带。”

方璞见了，哈哈地笑：“这个我知道，他买的时候可纠结了，怕你不喜欢。”

时萱也笑，把它握在手心。

安妮把她手上的婚戒拿了下来。

“等会儿再戴。”

时萱有点不好意思，说：“都戴了好几年了，再戴一遍是不是有点奇怪？”

叶娴忙说：“那怎么能一样呢？你们第一次戴，大家都没见着。这一次，我们可都看着呢！”

时萱红了脸。由着方璞拿着化妆刷对着她的脸，左看看右看看。时萱脸庞白皙，碧玉无瑕，还带着点红润，透着晶莹，显得自然又健康。

算了，还是不化了。灯下美人月下花，现在已经足够好了。只需要朱唇点绛，图个吉利。

穿上婚纱，叶娴帮她挽起长发，别上那支珍珠发卡，送她出门。

房门打开，平双站在门外，对她伸手。

“萱姐，我送你出嫁。”

时萱抿了抿嘴，忍住眼泪，握住他的手。

门外铺上了地毯，满天星的灯光照亮了前路。走出泽华堂的大门，李建伟站在前面。

他慈爱地对时萱说：“老师也来送你出嫁。”

时萱哽咽着点点头。

从泽华堂到明朗居，短短的距离，对时萱像是有半生那么长。她看见赵霁舟站在月下，等着他的新娘。

她挽着老师的胳膊，踏出的每一步都充满力量。

在离赵霁舟还有一些距离的时候，李建伟停下脚步。

他对时萱说：“好孩子，这一路我们都是过客。你是靠自己走到现在的。剩下的路，也要自己走。”

时萱握着他的手，泪流满面，说不出话来。李建伟拍了拍她的手，又松开。

时萱站定，看着不远处的赵霁舟，带着泪珠露出一个笑颜。

她缓缓走向他，正如从前他缓缓地走向自己。

赵霁舟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他面容俊朗，目光坚定，却是泪水涟涟。

时萱看着他笑，他也笑，像一对幸福的傻子。

身后的韩旭明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赵霁舟缓过神来，抹了把脸，迟疑了半天，不开口。

“你不是写词了吗？”韩旭明小声提醒。

赵霁舟难得羞涩：“我忘了。”

人群中发出善意的笑声。

时萱抽出他西装的口袋巾，替他擦了擦眼泪，等着他开口。可是赵霁舟踟蹰半天还是想不起来。

时萱抽抽鼻子：“要不我先说。”

赵霁舟松了口气，说：“好。”

众人哄笑。

方璞对叶娴低语：“幸亏没擦粉，不然都冲花了。”

叶娴抹了抹眼角，点点头。

时萱抿了抿嘴唇，声音轻缓地说道：“你以前说过，咱们遇见的太晚了。要是早一点遇见就好了。我其实有不同的看法。我们之所以能走在一起，是因为我正是你心中的我，你正是我心中的你。是那些没有相遇的时间塑造了这样的我们。我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抱怨过命运的不公，生活的不易。如今看来，这些早就成为了我的一部分。谢谢你感受得到我的这些过往，和我一起理解并接受它们。往后余生很长，我会好好锻炼身体，让自己健康，如果有可能，我还想找一份喜欢的工作，和你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赵霁舟本来止住的眼泪，因为时萱的这些话又决堤了。他紧紧握着她的手，哭得不能自已。

时萱笑着看他，帮他擦擦眼泪。

赵霁舟抓着她的手，放在胸口，哽咽着说：“你……你要说到做到！”

“当然！”时萱回道。

谁知赵霁舟又说：“可是，我现在真的想不起来我写的什么了？”

哄笑声再次响起，比上次还要大。

谢云无语，只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了过去。

赵霁舟抽噎着，打开那张纸，看了一会儿说：“想起来了。”

时萱微笑着说：“我想听呢！”

有风吹过，正如那年的初夏。

赵霁舟的稿纸，随风飘扬，在空中不经意的展开，让人可以一窥全貌。

亲爱的时萱：

当我说这些话的时候，你一定穿着最漂亮的裙子，站在我的面前。你那么聪明，也一定也知道我要说什么。可即便你知道，我还是要说出来。那年你站在书店的树下，问我，能不能胜任一名书店营业员？我那时想，你这样好的女孩儿，做什么做不成呢？我每天去见你，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情窦初开的傻子。可是有人说，我是霸道总裁去拯救迷茫少女，等哪天兴头过了，一定是一拍两散，从此再不相见。

但我们都知道这不是真的。你不需要霸道总裁，而我也拯救不了任何女孩儿。我们在一起，是一个孤单又找不到意义的灵魂，碰见了另一个。我看着你挣扎彷徨，感同身受。但我也知道你必定能走出困境，靠着你自己的力量。感谢你让我靠近你，感谢你让我重拾生命的意义。遇见你，就像吹到了春日的微风，躲在了夏日的树荫，看见了秋日的天空，摸到了冬日的初雪。

时间没有终点，人生却有尽头，何其有幸，有你陪在身边。

我爱你，就如同你爱我。

盼你健康！

赵霁舟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