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嫣不再继续追问,道:“我自然信你的,先去吃饭吧,你可是今日的寿星公。”
钟呈文笑了笑,“那先去把。”
男女分席而坐,宋嫣与宋珊同邹氏同桌,席间,钟家夫人问起宋珊的婚事,有意要为她说亲。
邹氏含笑道:“我这丫头啊,在家没规矩惯了,总得懂事些了再考虑嫁人的事。”
言外之意便是推辞了。
钟夫人笑着应了声,眼神一转,落在了宋嫣身上,“哟,许久未见,三姑娘出落得愈发标致了。三姑娘也不小了吧。”
宋嫣闻言呼吸一滞,生怕钟夫人乱点鸳鸯谱,将她指给钟家的人。她虽想着嫁人,可绝非对钟家的男儿有念头,她一向是将他们作为兄长看待的。
邹氏道:“老二都还未定,三丫头也不急,总得好好挑选着才是。”
宋嫣松了一口气,听钟老夫人继续问:“就快中秋了,宋大人他们快回来了吧?”
邹氏答道:“昨夜收到来信,说是明早便到。紧赶慢赶,总算能回来过个节。”
“是啊,这节气上,还得是一家团圆才好。”
宋嫣在一旁听着,心中思绪万千,崔玹已经被她送走了,不知父亲他们还会不会与三皇子有联系。她这般挖空心思,到底能不能避免劫难?
***
翌日宋嫣睁眼时,便听见府中吵闹,一问茹喜,原来是父亲和大哥他们外巡回来了。
两人一回府,与家人匆匆见过一面后,又马不停蹄地去了府衙处理公务。
宋嫣再见到他们时,已是晚膳时分。
父亲少有在妻女面前谈及公事,吃饭时也捡着途中的奇闻轶事说与她们听,宋嫣默默听着,似乎一切平常。
用过团圆饭,宋父便称累,让众人各自回院歇息,不像往年那样赏月过节。
宋嫣回到闻安院,心中隐隐不安。
她让茹喜做了一碗甜羹,提着去了主院。
时辰尚早,宋父还未安寝,点着灯在书房内。
宋嫣敲门进了书房,对着书案前疾书的宋明哲唤了一声:“父亲。”
这声父亲疏淡,同他们父女之间的相处一般,无所谓亲密。
宋明哲看见她,面露些许惊讶:“这时候过来做什么?”
宋嫣提着食盒走过去,“父亲舟车劳顿,我让人做了碗甜羹,吃过也好解乏。”
宋明哲道:“你有心了,放在桌上吧,我一会儿吃。”
宋嫣放下东西,踌躇少顷,出声道:“父亲,这次外巡,你和大哥可见到了什么特别的人?”
宋明哲抬起头,“你问这个做什么?”
宋嫣谨慎道:“我听钟家四郎说,官家这时也在南巡,想着会不会正巧与你们遇上。”
宋明哲皱眉,“官场上的事,女儿家少打听。”
宋嫣接着道:“对了,上次我与二姐一同去万隐寺,向一位高僧求了一卦,他说近来宋府恐有不顺,要尤其避免别去北方,且不宜与北边来的人有过多交往。”
她用先前应对宋珊的话又说了一遍,邹氏信佛,想来父亲也会跟着上心些。
岂料宋明哲脸色一沉,斥责道:“怪力乱神,你好歹是去过学堂的,怎会轻信这些虚言妄语。”
宋嫣没想到他会这般反应,解释道:“是我前些时候做过一个梦,梦见你与大哥升迁入京,最后卷入朝堂之争接连不测,所以才去求了一卦。”
“越说越荒唐!升迁是光耀整个宋氏一族的事,怎会不测?”不等宋嫣接话,他严词道:“我瞧你是愈发不懂规矩!听你母亲说,前些日还让陌生男子住进了家里?这么大的人,做事还那么没分寸!”
“那人是二……”
“不必说了,你现在回去好好反省,那些不入耳的话,以后少说!”
宋嫣双眼发酸,不敢多言,转身走出书房,回了自己院里。
主院的角落,宋珊与兄长宋勋远远看着这一幕。
宋珊道:“自从那日在山上见了那男子,她就总是这样神神叨叨的。”
宋勋:“难道她知道那男子的身份?”
宋珊摇了摇头,“听她的口风,应当不会。”
“你可别被她骗了。”
宋珊不屑道:“她那个院子冷冷清清的,要打听几句话有什么难的?”随后,她换了副神态,问道:“对了,三皇子他可有说他什么时候来扬州?”
宋勋答道:“这件事三皇子他不便现身,暂时不来了。”
两人沉吟少刻,宋珊话音犹豫道:“大哥,今夜当真要动手吗?他可是……”
“他是太子,但只是个不得宠的太子。”宋勋眼露凶狠,“皇后早逝,如今后宫尽是刘贵妃做主,太子没了依仗,又能保住东宫之位多久?”
他心底的野心不予遮掩,“这亦是上天注定,要你遇见了这个重伤太子,咱们才能搭上三皇子这艘船。况且宋嫣将他送出了府,他在外出了什么事,也和宋家没关系。今晚就算事败,谢怀溓他也拿不住宋家的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