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明日的宴会,宋嫣既是期待,又觉得慌张。
宫里的生活虽然衣食无忧,但处处有规矩拘束着,加之要时刻警惕谢怀溓,她真是一刻也不得自在,这次总算能出宫透透气了。可一想到三皇子办宴,宋府的人势必也会来,到时多半会找她打探东宫的事。
茹喜满是希冀道:“姑娘,明日多半二姑娘也会来,咱们可要抓住机会。”
自绘琴消失后,茹喜便时刻担忧她们在东宫孤立无援,总想找法子联络宋府。
于此,宋嫣淡然道:“她来不来有什么区别。”
因谢怀溓不许她告诉旁人,所以他一早看出宋府用心的事,宋嫣未向茹喜提过。也是,少一人知道总是好的,若有一日她遇不测,茹喜不知情或许还能保住性命。
……
翌日,宋嫣穿戴规整,抱着备好的生辰礼上了徐福安排的马车。
一上车,便看到端坐在内的谢怀溓。
“殿下。”宋嫣停住上车的动作,犹豫道:“我再去问问徐总管有没有别的马车。”
谢怀溓扫了她一眼,开口道:“进来吧。”
意思要与她共乘一辆了。
宋嫣心底不愿,但又万万不敢违逆,点了点头上了车。
好在马车宽敞,她规矩地坐在另一头,尽量与他保持距离。
马车缓缓前行,谢怀溓眼角余光瞥见她怀里装饰精良的盒子,问道:“这是什么?”
宋嫣摩挲着盒身,答道:“这是送给三皇子的生辰礼。”
“是什么?”
宋嫣如实道:“是一尊玉佛。”
谢怀溓不知想到了什么,冷哼一声,意有所指道:“你送礼的眼光倒是精进不少。”
宋嫣一时没领会到他话里的含义,片时,才反应过来。
他指的是当初自己送给钟呈文那个木雕生辰礼。
她心有不忿,送礼讲究的是心意,难道越贵重的东西越好吗?那个木雕虽然不值什么钱,但是她亲手所做,诚然其中还有谢怀溓不少帮忙,可她的心意半点不含糊。
心下腹诽了他几句,她面上奉承道:“这都是库房里的,殿下的东西自然都是好的。”
谢怀溓不再言语。
出了皇城,外面的路偶有不平,宋嫣担心颠坏了玉佛,把盒子抱得更紧了。
她尽心尽力维护东宫的颜面,下一刻,却听到谢怀溓不悦的诘问:“不过是一个生辰礼,你这般抱着不离手,成什么样子?”
宋嫣怕他吃心,怀疑自己重视三皇子,赶忙解释道:“我出宫只带了茹喜,我怕她拿着不方便,万一摔了有损殿下的名声,所以才带上车的……”
再有,她怎预料到会与他同乘。
她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偷偷看了一眼谢怀溓的神色,正巧撞上他凌厉的目光。
她立刻止住辩解的话,将盒子放在两人中间。
坏就坏吧,总归丢的不是她的脸
松涛苑在城西,一路无言,如坐针毡地坐了小半个时辰后,终于抵达了苑门口。
“进了松涛苑,说话做事注意分寸。”
谢怀溓说完冷着脸先下了车,宋嫣紧随其后,还不忘带上那盒玉佛。
掀开帘子,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伸在她眼前。宋嫣抬眼往上看去,谢怀溓已经换上了外人眼里温润的神态,正谦和体贴地要帮她下车。
宋嫣愣了愣,随后把手里的盒子递到了他手上,“多谢殿下。”
谢怀溓对着她眸色一沉,而后左手接过礼盒,右手直接牵住她的手,拉着她下了马车。
双脚站定后,宋嫣后知后觉——他原来是想扶自己下车。
“皇兄好早。”
突兀的一道声音响起,宋嫣抬起头,前方一人缓缓走来。
谢怀溓眉眼带笑,语气温和道:“三弟。”
来人便是三皇子谢怀煜。
两人异母所生,长相有几分相似,一样的剑眉凤眸。概是谢怀溓比他年长,又久居太子之位,周身散发的气度却是谢怀煜无可比拟的。
谢怀煜与他相互问候过,眼神划过两人相交的双手,最后落在宋嫣脸上,“这位就是在扬州救过皇兄的姑娘吧,久闻其名,眼下可算是见到真人了。”
宋嫣恍然,谢怀溓如此举止异常,正是想让谢怀煜看到他们亲密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