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是鬼吗?”
“重要吗?”风吟又道:“裴少卿只需知道我出现就是为了帮您抓到凶手,为了您能在皇帝面前保住您这颗头颅,也为了我能和友人见上一见,如此....您可明白。”
敢不明白吗?
裴柳泛心不甘情不愿的点头,现如今他是不信也得信。
他因为案子太过焦躁,因此下意识忽略掉这女人的诡异,但其实这人从刚开始就明晃晃的告诉他自己压根就不是个人,是他粗心大意没往这方面思考。
“既然裴少卿答应了,我们不妨洪源寺走一遭?说来也怪,我那怨友对裴少卿甚是关照。”
“啊,自然,自…啥?”
裴柳泛难得发愣,思索两秒又赶紧抬起脚步朝门外倒腾,不知道的还以为身后是跟了头野兽。
真不知道是怎么做上的大理寺少卿,天都城的皇帝选人的时候脑子被堵住了吗?如此胆小的性格平日见了那些尸体不会吓得乱窜?
风吟难得有心情讥讽两句,起身戴上纱斗跟在已经逃跑的裴柳泛身后。
至于跑不跑的掉...那自然不能。
天都城内寺庙众多,更是因为佛教盛行因为多数为祭拜佛祖,唯有城外的洪源寺尤为特殊,不是单单只祭拜佛祖一人,跟更是在另一边又建一座女娲像供人参拜,只是女娲历史久远,寻常百姓听来都是神话,自然不如佛教传播更盛。
哪怕是寻常日子,附近百姓都会前来拜上一拜,好求个平安祥和。
裴柳泛也曾来过,只不过不是为了拜佛祖,是为了查案。
他不信佛,只道福祸都握在自己手中,因此寻常日子段然不会到寺庙走动,如今到没想过会和一个女鬼来寺庙里上香。
今日寺庙上香人不少,甚至还能瞧见天都城有名的富商前来,裴柳泛环视一圈,大多都是奔着佛祖像来的人,倒是鲜少有人朝女娲殿内去,他转头瞧风吟,已然抬着步子朝女娲殿的方向走过去。
“哎!”
裴柳泛快步追上,不敢任其走远。
在大理寺时他本想逃跑,结果还没走两步就被这女鬼抓住硬要带过来,说是记录,也好上报给皇帝保他头颅。
这样的事压根就不能报。
而后他想既如此将钱一带着,结果这人又说只需她二人足矣。
裴柳泛反驳不得,心想自己命到如此也不算是白活,打算提笔写封遗书再去,结果还未开始研墨就直接被人一个眨眼拉到了洪源寺门口。
看到大门的时候,他差点没站住脚。
“裴少卿不妨再和我说说此案的故事?”
风吟跪在女娲像前虔诚跪拜,肉眼看和这破旧的女娲殿真是格格不入。
裴柳泛不敢拒绝,点头回忆道:“此案始于半月前宫中一次奇遇,中宫上空出现一只七彩玄鸟,玄鸟高挂经久不飞,天子大喜询问国师其含义为何,国师道此为女娲福泽,而后天都城内便开始出现噬魂案之说,所谓的噬魂便是每个死者都在死前突然疯癫而后自杀而亡,嘴里还喊着....玄鸟降临,女娲福泽,天子听闻此事大怒,派我十四日内找寻凶手。”
风吟听完已经起身,缓缓抬步走到女娲供桌前,目光落在角落的一盏灯上再次开口。
“真是聪明,知道寻常的凶案吸引不到我,便用女娲做借口将我引来。”
风吟抬手,指尖刚要碰到桌上灯盏便被一道声音叫住。
来人身着袈裟,手带佛珠,快步走到风吟身旁道一句阿弥陀佛。
此人正是洪源寺的方丈洪缘法师。
洪缘法师拦住风吟将要触碰的手,急匆匆道:“施主,此物乃是女娲圣物,不可触碰。”
风吟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转头看向裴柳泛说:“现如今你知道为什么这几人明明都去过洪源寺,你却半分都未曾找到踪迹的原因了吧。”
因为一盏灯。
裴柳泛不可置信的指着那盏灯说:“全是因为它?”
“鬼界有圣物,名为勾魂灯,专勾怨念深重之人的魂魄,魂被勾走自然由亡灵差遣,生死皆不由得自己,寻常人看它就只是一盏灯,但落在那些妖,鬼的眼里可就完全不同了。”
风吟说罢,抬手一挥。
站在身旁的洪缘法师飞出砸到墙上。
裴柳泛完全没反应过来,回头却瞧见风吟已经拿起灯细细观赏起来。
“这么不遗余力的叫我出来,甚至连勾魂灯都拿出来了,澶语啊,澶语,你这又是何必,胆敢侮辱女娲,不怕我将你魂飞魄散?”
风吟说完,勾魂灯骤然飘到上空转动,白光闪过只显出几个字出来。
“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赌局至此已经开始,这个百年我定会拿到女娲石。”
风吟觉得无趣,却又有些无奈。
她一千二百年前与澶语相识,到现在已经是两千多年,为了女娲石追逐她八百年,现下又要约定一个百年。
“好啊,你既想玩,我岂有不陪你的道理,只是苦了我们裴少卿,如今不知道要怎跟天子解释这件事了。”
风吟一转身,裴柳泛早就拉着吐血晕倒的洪缘法师躲在雕像后面。
躲得真快。
风吟难得惊讶,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悄悄窝在那里。
不仅自己躲,还带着晕倒的方丈一起躲。
真是不知道该说聪明还是仗义。
勾魂灯传完话光辉逐渐暗淡,风吟抬手指尖泄出一丝微风将其收入掌心。
世间人执念强烈,怨念增生,滋养的勾魂灯只是看着就格外华贵,通体色泽泛着彩光。
风吟摩挲着灯壁,似乎是想到什么视线落在藏匿在神像背后的裴柳泛身上将灯一抛。
勾魂灯光芒大盛,七彩灵光似要将整个女娲殿照亮,灯身转动壁上逐渐浮现出裴柳泛的身影。
看到这一幕的裴柳泛双眼一黑,转身要跑,还未有动作只觉自己头昏脑胀,再睁眼已是站在洪源寺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