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并非是喜欢纠缠他人,若不是那日洪源寺与澶语立下赌约,她跑的定然比谁都快,偏偏澶语这个百年如此怪异,不和她打一场,偏要和他赌裴柳泛的心。
风吟觉得无趣,但又转念一想他澶语第一次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她作为长辈自然要好好和晚辈玩一玩。
‘既如此,我便赌着凡人百年必会被勾魂灯勾去三魂,陷入执念而死。’
风吟眼眸流转,既没有答应裴柳泛离开也没有开口硬要留下,轻笑一声转身消失,仿若从未出现。
......
若说天都城最有特色的地方,自然是深受王公贵族喜爱的财富楼,此楼不仅是酒楼,更是有名的娱乐场所,最好的客栈,外邦人云游至此无需在城中游走,只要在财富楼里坐一次,城中美食皆可收入囊中。
每日午时楼中大厅更有舞姬起舞,其精彩程度堪比宫中盛宴。
楼内日日满员,小厮各司其职,脚步慌张,迎宾的站在门口瞧见客人走进忙领着人朝里坐。
来的客人其中一个他认识,前两日刚破获噬魂案的大理寺少卿。
另一位他不熟悉却忍不住一眼又一眼的看。
王小二在酒楼里干了将近五年,多少达官贵人西域美人他都见过,但如今看来人只觉得那些美人貌似都差了点,可他却又不知差在何处,不过唯有一点他能确定,便是他见的多少美人都没有眼前这位惹人。
“客官里面请!”王小二虽心生好奇却不敢多看,招呼人坐上雅座热情的开口:“大人有什么想吃的,告诉小的,这就准备。”
他视线落在裴柳泛身上,开口的却是那位穿着齐腰衫襦裙的美人。
“天都城什么最特色就上什么。”
美人趴在桌上抬头看他,举手投足之间透着股孩童般顽劣。
王小二点头哈腰,转身刚要离开却偷偷瞧见那位裴少卿贴到美人耳边说了什么,那美人没应,直起腰杆抬眼朝二楼包间看了一眼,随即视线落在他身上,被那双漆黑的瞳孔盯着,分明没说什么却让他汗毛树立,身体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还不去吩咐吗?”
话音刚落,王小二落荒而逃。
财富楼共有四层,每一层花样各不相同,但二三四层大约都是富贵之人才会踏足的地方,尤其是二楼可俯瞰舞台的包间更是不少王孙贵族的喜爱之所。
每逢舞姬表演时,包间尽兴贵客甚至可经过窗口丢出金银珠宝以供打赏。
只是风吟虽不是舞姬,似乎也无形之中吸引了贵人的注意。
“你在看什么?”
裴柳泛瞧她时不时抬头,心下有些疑惑。
财富楼上菜的速度不慢,不一会桌上就摆了不少盘子。
裴柳泛扫了一眼,不是心疼荷包,而是好奇这么多风吟能不能吃完。
风吟不回答他,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又一口。
世人常说神仙不重口欲,话本又道仙女都喝露水,如今看来压根不是如此,眼瞧着眼前女子一口又一口,还时不时给他炫耀的模样完全不像是一个活了两千多岁的老东西。
裴柳泛叹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印记。
本应该将人送走,结果这神不神鬼不鬼的女子却说他被那位叫澶语的亡灵盯上了,勾魂灯现在就在他身体里,若是真让风吟离开怕是活不过多久。
“那你将此物取出来便是。”
裴柳泛气得浑身发抖,不知道自己是何处招惹了这么个神仙。
偏偏这人又说什么赌注是他,不能取出。
裴柳泛当即不干,用了自己毕生的胆量反抗,结果就是被掐住脖子威胁。
得,算他倒霉。
裴柳泛只能苦哈哈的将案子结尾收好,带着人买了几身衣裳给她安排好住处,不过思前想后还是与她立下约定,不能伤害到身边同袍,也算是让他心里安稳些。
酒楼内声音嘈杂,但讨论最多的还是近来天都城内的大案子。
大理寺的裴少卿仅十二日便抓到了噬魂案的凶手,亲自带人将洪源寺搜个干净,把凶手送到天子面前行刑。
“而且我听闻那凶手一死天上又飞出玄鸟盘旋,甚至死去的那几个人家不知道怎么回事,家中涌出一堆金饼,而且那王小姐明明死了那么久,谁知道又活过来了,简直是神仙降临。”
“谁说不是,都道是女娲真福泽。”
什么女娲福泽,分明是恶鬼作祟。
裴柳泛想起自己看到躺在棺材里快要腐烂的尸体醒来时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又晕过去,偏生这神本领高强,到现在也没人怀疑,甚至就连天子也坚信是玄鸟带来的福泽,是对他治国有功的褒奖。
能控人心智,令人起死回生,点石成金,逆天而为。
女娲石当真可怕。
裴柳泛身体抖了两下,脖颈开始幻痛。
现在他也只能老老实实的让人待在自己身旁,还不知道会是怎样的赌注,总归是不能让他命丧黄泉。
裴柳泛想着,抬头看着正在品尝糕点的风吟,少女般娇俏的模样让人不自觉就要陷进去,梳的是当下最时兴的发型,化的是最漂亮的妆容,灵动的眉眼不知道还以为是蝴蝶化身,掏空他腰包把自己打扮成小姑娘。
和初见时毫不相同,与他脑海中曾幻想出的神仙,恶鬼形象也不相同。
但不得不说。
裴柳泛又看了一眼。
确实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