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吟混在人群中低头看自己的面人,她轻晃两下,原本死气的面人竟突然抬头冲风吟微笑起来。
“真是好手艺。”
面对面人群似有身影靠近,风吟逗着面人脸颊,停下脚步悄悄往旁边挪了两下,迎面恰好撞上一个‘少年’。
她惊呼一声,面人掉在地上被人踩扁 ,原先扬起的嘴角向下耷拉,转头只留个后脑勺给风吟,脏兮兮的躺在地上要多委屈多委屈。
“对不住,对不住,姑娘无事吧。”
‘少年’扶住姑娘快要倒下的身体细声询问。
他怀里的姑娘抬起头,虽说没有什么表情,但只看眼神就能看出委屈,她低头没说话,目光却一直落在掉在地上的面人身上。
“真是对不住,我撞掉了你的面人。”‘少年’完全没有意识到对方故意的嫌疑,只松开姑娘从自己钱袋子里拿出五块碎银递上去:“在下现如今有急事不能赔姑娘一个,这碎银你拿去再买一个新的。”
风吟没反应,眼睛却朝她耳朵上瞧了一眼。
“小心些。”
她突然开口,弯腰捡起地上看不清形状的面人抬脚离开。
‘少年’被她这态度搞得头昏,收起碎银回头看。
那少女背影隐在人群之中,刚刚掉在地上的面人落在她手里竟变得完好无损,‘少年’瞪大双眼难以相信,揉揉眼睛再看身影已完全消失,只徒留身后眼前过往的其他人。
晴天白日遇到鬼了?
......
真是遇到了比风吟还讨人厌的鬼。
裴柳泛坐在财富二楼包厢雅座,手中茶杯小口啄饮,房中三人除了趴在窗口旁还在看舞蹈的少女偶尔惊呼外便没了声音,若是将少女赶出去才真是安静的地上落根针都能听见。
当今天子育有五子,分别为太子,三皇子,五皇子,七皇子,八皇子。
几位皇子因皇帝年事已高因而暗中夺权,争斗到现在留了两位最狡猾的狐狸,长公主派的太子以及国师派的七皇子。
朝中大臣多有站队,但唯独裴太尉谁也不站,因而导致裴家儿郎分散,各有心中想择之主,裴柳泛弟弟属意太子李顺,妹妹却嫁于七皇子李鸣,唯他谁也不选,与他老子如出一辙。
李顺目光落到坐在自己对面的少年身上。
自这人进来请安后便一句话也不说,坐在这里端起茶杯喝到现在。
该说不说裴太尉的孩子就算再平庸也与常人不同,此等忍性也算厉害。
李顺摩挲桌山茶杯,先行开口:“裴兄素来认真,没想到孤今日会在此处见到,还是与佳人一同前往,如此孤倒是觉得甚好。”
“承蒙太子殿下关照,噬魂案那女子帮了臣不少忙,又因她初到天都,因臣想着总要带她看一看,便挑了时间带着吃顿饭。”
“天呐,裴少卿竟然和女子吃饭,难道你们聊的都是尸体凶案吗?”
趴在窗台的那位转头凑过来,看起来比太子本人还要好奇,她凑到裴柳泛身旁,一双杏眼盯着那张面无表情的冷脸,说话语气尽现天真姿态,脑海里满是美人抬头看着自己的笑容。
但要说给皇家子弟排名,公主李姝他最不喜欢。
裴柳泛扬起假笑:“自然,不然还能聊什么?”
“孤到觉得裴少卿可不单单只聊凶案,光那女子身上穿的戴的,总不能是她自己拿着碎银子去买,想来裴家快有好事了。”
“太子慎言,臣无此想法。”
裴柳泛不敢露出其他神情,若是被太子捕捉到指不定风吟会出什么事,到时候风吟一个不高兴大开杀戒才真是惹出大麻烦。
李顺摆摆手:“瞧瞧你气的,玩笑而已。”
“太子哥哥愚蠢,女子玩笑岂能乱开,不过那美人确实漂亮,她看我的时候差点迷了我的眼,我都想直接从这里蹦下去让她随我回宫。”
李姝双手一拍忽然想到过几日便是七皇子生辰,顿时精神起来,冲到裴柳泛面前拉起他的衣袖叽叽喳喳:“不若七皇子生辰宫宴裴少卿将美人带过来,本公主真想再见一见她。”
“......”
裴柳泛一时语塞。
宫中都知七皇子与太子形同水火,偏这位公主素来没有眼力见,非要当着太子提这些话,让他带人过去,若是现在应下来太子就该以为他站队七皇子,到时候又该给他使绊子。
“公主殿下,不是臣不想,是看她愿不愿,她随心所欲惯了,不定喜欢那样的宫宴,再说大理寺旧案未清,臣还得求她帮忙。”
他悄无声息挣开李姝,屁股朝旁边挪了两下。
李顺将他动作尽收眼底,突然转移话题:“说起来孤得谢谢裴兄,父皇为玄鸟心忧,若非裴兄及时抓住凶手,父皇身体又要出事。”
“陛下吉人天相,是真龙之子,与臣做了什么无关。”
“裴兄谦虚,此案如此困难,裴兄破获的都能这么快,还专门请人家姑娘吃饭,想来那位定然出了不少力,不过也是巧,玄鸟临世裴兄身边突然多了个姑娘,难不成这玄鸟还是个爱情鸟?”
到底是开玩笑还是试探,裴柳泛算是听出来太子的意思。
噬魂案是天子朝会时众臣向陛下请柬派裴柳泛探查,为的就是想借天子手笔铲除掉他,偏偏他不仅没事,案子结果还深得天子满意,再加上风吟出现的突然,又毫不掩盖自己身影,引起怀疑倒也正常。
“太子此言差异,玄鸟出世是因为陛下治理有功,天都子民祥和安乐,与爱情无关,与臣也无关,若陛下治理不当,那臣身旁女子又怎会因为天都城美景出现,又怎会到臣身边协同臣破获噬魂案呢?”
“裴兄还真不愧是裴太尉的儿子。”
裴柳泛说话滴水不漏,挑不出一点毛病。
动作表情没有一丝破绽,不论是他还是七皇子,谁来也落不得好,偏偏此人是裴太尉最看重的孩子,裴太尉又是朝中元老,天子宠臣,裴太尉忠于天子必然不会松动,如今他和老七都是撬裴柳泛的边。
可裴柳泛是条毒蛇,虽不咬人却也不好驯服,如今也只看谁技艺高超,能将这条毒蛇收入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