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刚坐下,钱一迈着步伐一脸凝重的走来。
“裴大人,城郊密林马车内有途径砍柴者见到一具尸体。”
.....
天都城坐落位置并非一望无际,城外只需行走数千步便能看到一处密林,多有农户砍柴打猎进入其中,近来春日末尾还能瞧见蝴蝶。
裴柳泛望着刚从自己耳边过去的蝴蝶,眉头微微皱起。
他心中总有种不祥预感,靠近尸体的方向走过去。
空中暖阳打下来恰好落在尸体头顶,最先让人瞧见的便是那双生在背后的翅膀,而后便是被挖下丢在脚边的眼球,空空如也的眼眶血肉模糊,翻出的红肉上面停了几只蝴蝶正啃食着血肉,延长成一条长线宛若绳索一般将她死死钉在树上。
尸体脚边还有一头黑马的尸体,不知道是被什么啃食只剩下一堆掺血的白骨,马头搭在尸体腿上对着尸体腹部的伤口,尸体是个女子,浑身湿透混在泥水与血水里。
裴柳泛站在不远处观望,突然注意到尸体耳上一对红色玛瑙的耳坠。
“.....”
不能吧。
他戴上布制手套,缓慢走到尸体面前。
近距离直观起来,才惊觉凶手手法竟如此残忍,凑近发现肚子上裂开的口子,肠子哗啦啦的朝外面淌,蝴蝶停在上面说不出来的诡异。
“裴大人小心些,这些小蝴蝶不是闹着玩的。”赵瑾突然靠近挡住他伸出的手:“这玩意儿和寻常蛾子不同,西域的邪玩意儿,吃人肉食人血。”
赵瑾说完,从自己腰间布袋掏出一瓶粉末朝尸体上撒出去,停在尸体上大快朵颐的猎手瞬间四散露出尸体完整的模样,成群的蝴蝶略过人群向林中深处飞去。
裴柳泛见状弯下腰靠近尸体耳侧伸手将红玛瑙耳坠摘下。
玛瑙小水滴形状,被一根细银串起,小巧精致。
与风吟戴的简直一模一样。
裴柳泛皱眉,将耳坠放下。
此处距离城门并不远,从尸体表面来看应该是昨夜下雨身死,天都城每晚宵禁,怎么会有女子独自一人死在郊外。
且这女子穿戴不像贫穷人家,家中爹娘又怎么放心将其一人在城外。
“赵瑾,你带着几人初步看完尸体便将其搬回大理寺妥善安排,同时将画师带来作出死者画像,若有人来找便将画像递交,钱一,你带人走访附近,将所有目击者找出,并派人询问昨夜城门防守。”
裴柳泛一一吩咐,目光低垂落到那匹马尸上。
身着既不是骑装,手中附近也没有马鞭,脚踩绣鞋,穿着襦裙。
“钱二,你随本官在四处寻找,这里应当有一辆马车才对。”
裴柳泛说完,蹲在地上仔细观察。
凡人作恶便是本领再大也总有破绽,虽说昨夜雨水将这泥地冲刷干净,但隐约还是能看出车轮转动痕迹,裴柳泛甚至跪在地上细细查看,他单膝插入泥中,抬头朝尸体左侧方向看过去,钱二瞬间明白,抬手指挥带人轻功飞去。
裴柳泛这边查案,大理寺如同水火。
御史大夫祝秋扬就坐在正堂侧会客厅内等大理寺少卿回来。
如今的大理寺只有裴柳泛一位少卿,说来皇帝倒是怪异,竟将探查之权全部放给裴柳泛,甚至亲自免死令牌一块任裴柳泛调动大理寺所有官员。
放权给他,却又次次协助皇子置他与死地。
说到底还是在逼他做选择。
裴柳泛不是看不出皇帝的意思,天子年岁事高,眼看着对皇位还留有眷恋,实则故意让两位皇子争斗,只为看出谁才是那能继承正统的下一任皇帝,他爹死活不愿意选,留到现在让他选。
裴少卿不在大理寺内,来的官员又不是小官,谁也不敢多说什么,谁也不敢议论什么,回回进去除了添茶就是添茶,喝的祝秋扬摇头摆手。
他等不来裴柳泛,坐立难安上下起身,会客厅内走来走去时不时朝门外看,次次不是,次次不是,等到最后等来一位女子。
“姑娘是......”
“没有住处,所以暂居大理寺。”女子端着盘搞点放到桌上道:“大人等的久了,吃糕点吧,我想大概还需得半柱香您才能等到裴少卿回来。”
“多谢,但本官真有急事。”
天大的急事。
他额头冒汗,右手不断磋磨自己的指腹,咬着后槽牙说:“我女祝妮幸婢女今早一瞧不见了,她平日素来乖巧定然不会如此,臣害怕是被什么人给拐走了,所以才来到了这大理寺寻人。”
“什么!竟然是这样的原因吗?”
风吟听了,反应比祝秋阳还大,话都没说就遣人赶紧把裴少卿带回来,她的动作格外夸张,活像话本子里走出来泼辣娘,一举一动说不出丢女儿的究竟是祝秋扬还是这姑娘。
她背光站在门口,耳间红玛瑙随着说话的动作摇晃。
祝秋扬被恍了一下,微微眯起眼睛。
门口的姑娘却在此时转头上下扫了他一眼,青天白日的被那么双漆黑无神的眼睛盯着让他一身冷汗,可仔细看姑娘美目流盼,笑魇如花,并无什么不妥。
想他一个活了五十几载的老人,竟然会因为一个小姑娘的笑容害怕。
祝秋扬咽了唾沫,偏头瞧都不瞧风吟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