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神香气味已完全散去,此刻内阁里除她再看不到其他人,她起身靠在枕头上,抬手轻挥眼前浮现会客厅内面人与祝秋扬的画面,面人风吟起身为人添茶倒水,偏那位祝大人露出一幅受宠若惊的表情。
“做什么呢?”
话音刚落,面人风吟似是听到这句喃喃自语,连忙放下茶壶抬头朝内阁的方向瞧了一眼,她快步走到祝秋扬的面前说了什么,三两句后转身离开,下一秒风吟枕边便躺着个身胖脸尖的面人娃娃。
风吟拿起面人在它额上敲打,半嗔半笑道:“真是调皮。”
她指尖轻点面人额头,原先饱满的小面人被抽去所有生命力又变回街上那幅扁样,风吟做罢将面人一抛,化成一阵碎片飞出窗口。
想来裴少卿现在应该也到大理寺,也不知见了那位祝大人会作何反应。
风吟能看穿凡人生平寿命,前世今生,只需远远一眼便知道其命运终将作何,只是凡人过往不论如何坎坷,最终都会化为一捧尘土烟消云散,如今这位来寻女儿的祝秋扬也没什么不同。
门卫声音阵阵,想来应该是大理寺少卿归来,各人各有其职,进门便要四散开,裴柳泛本预想到内阁问一问那位风姑娘是不是早知此事,还未到地便被仆人拦住说御史大夫祝秋扬正在正堂侧会客的地方坐着。
“是吗?他为何而来?”
“没说,不过风小姐应该知道,她听闻祝大人来了特意带着糕点招待。”
“什么?”
裴柳泛惊声抬脚就要踢上去,偏那仆人躲了一下,他更是恼怒抬手朝对方头上弹了好几个脑瓜崩。
他早该想到就应当做什么都带着风吟,将她留下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如今他也不知风吟给祝大人说了什么,可有伤人,祝秋扬品性在朝中素来为人诟病,宠妾灭妻已是小事,如今听闻又巴结其赵太保等着一飞冲天,若是因为见了风吟贪图其美貌粗俗行事被风吟杀死,人死在大理寺岂不是乱套?
如此想着他脚步更快,亲眼看到人还完完整整坐着才算彻底安下心来。
“裴少卿。”
祝秋扬瞧见裴柳泛满头大汗,想他大约是因为案件伤神劳力。
“祝大人所为何事前来?”
刚打算开口的寒暄被这人硬生生拉了下去,祝秋扬知晓现如今朝中对裴家的重视,只讪笑道:“是在下的女儿,她今早不知去了哪里,找也找不到,到现在也没瞧见人影。”
裴柳泛走到主位,瞧见旁边桌上吃了一半的糕点眉头一皱开口道:“哪个女儿?”
不怪裴柳泛这么问,祝秋扬府上三个小妾,但膝下两个儿子,四个女儿,裴柳泛对他人家事一知半解,这些消息还是妹妹告知,真是不知道他丢的是哪个女儿。
祝秋扬被噎得不知道说什么。
他竟不知道裴柳泛此人的嘴毒成这样。
“是发妻之女,祝妮幸。”
“只是今早离去,或许晚间就归来了呢?”
祝秋扬听完顿时泪如雨下,抬手用袖子擦了一下又一下,姿态行径尽显爱女心切,他不说话,哭的停不下来,鼻涕挂在胡子上又被衣袖抹去,半晌才抬起头,满是皱纹的老脸又皱成一团,打眼瞧着裴柳泛看都没看,低头摸着桌上咬了一口的糕点不知道在想什么。
“.....”
他表情扭曲,随即哭的更大声了。
裴柳泛被吵得头疼,放下糕点道:“既然祝大人爱女心切,在下不妨让画师前来画下祝小姐的肖像贴在城中布告栏上,这样也能快些。”
“不行!”
太过丢人,太过丢人。
若是让城中百姓知道那他这张老脸怎么搁,而且如今他才搭上赵太保的线,若是让那位知道那这婚约肯定作废。
不行不行。
祝秋扬哭都忘记哭,只摊开手无奈:“裴大人,如今朝中水深火热,我身处地位尴尬,若是此事大事宣扬真是不妥,可否换种方式?”
“那裴大人说一说祝小姐平日喜好什么地方,在下派人瞧瞧。”
“喜好的地方...”
祝秋扬思索良久也没能说出来。
裴柳泛摇头道:“行了,在下知道祝大人爱女心切,自会想办法保全祝大人的名声,你差人将祝小姐的画像送来,我派人暗中寻找。”
“是是。”祝秋扬咧出笑容又开口道:“哦,在下那孽种曾经女扮男装到城南的学堂去,后来被抓回来过,可再下今日也派人去瞧了,说是没见到,可能是因为认出家中仆人不愿出现,所以在下觉得.....”
“本官知道了。”
如此便是要赶他走。
祝秋扬心中不满,说来他也算是官场老人,现在却向一个黄毛小儿点头哈腰,纵使对方阴阳怪气他也不能说什么,真是努力不如出生好,他心中嘀咕,面上还要抹着眼泪出去,抬头却看见才刚离开的少女又抬步走了过来,和刚刚相比气质竟判若两人。
“见过大人。”
祝秋扬后退一步,小眼一转道:“你....”
“大人方才是见过我妹妹了吧,不然见了我也不会如此,小妹生来天残,脑中比人少了根弦,说话行事全是学习话本,是不是刚刚冲撞了大人?”
眼前此女姿态柔弱,语气温柔,如同三月春风拂面,沁人心脾,举止间尽显知书达礼,与刚刚女子虽然长相一样感受却不同,打眼瞧着宛若一壶壶美酒,令人沉醉其中。
“祝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