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围堵的众人便要冲上去,他们争夺的不是金钱,为赢的也不是美人面前堆巨如山的筹码,而是一句旁人听起来可笑的话,一个作为狗的资格。
赌客们争先恐后的想要成为下一个挑战者,却见美人举扇搭在下半张脸前摇摇头,若是细瞧便会发现她虽举止妩媚如山中精怪,但那双眼看人如看死物,毫无魅惑讨好之意。
赌场一楼狂欢至此,二楼走廊却立两人正观看这荒诞一幕。
二人其中之一身着金丝缕线,手上戴着三四个白玉戒指,撑头挂在栏杆上好奇的看着下面,身旁人则面无表情,仔细看眉宇间还带有无可奈何,不像是看陌生人,倒像是在瞧自家出来丢人的孩子。
两人一个是赌场老板,一个是大理寺少卿。
听起来毫无交集,此刻却站在一起共同欣赏眼前的一幕。
“哎,裴少卿,你说那姑娘是不是真的不是人,怎么我看久了也想给她当狗呢?”赌场老板感叹:“难不成其实我不仅贪财,而且还好色?”
“.....”
裴柳泛懒得搭理。
此人复姓东方,名为卿,与他本无关系,却因早年在天都城大肆追求他妹妹裴柳意被他知晓性命,后来又被他弟弟打一顿后得以相识,两人在天都城时常偷鸡摸狗,做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故而那段时间他弟弟身上就没有好过,再后来弟弟前往军营,他开赌场生意,妹妹又嫁于七皇子。
政治变故因得三人分散,无法相聚。
又因为天都轻视商人,东方卿对朝堂官员没什么好印象。
“哎,说真的....您不是来抓人吗?为什么一直站在这里看,抓完人赶紧离开不好吗?你们在这里我看着都不开心了,而且你来就算了,为什么你的侍卫也要乔庄打扮过来,搞得我这里好像是什么违反律法的地方,以后人家不愿意来玩了怎么办?”
尤其对裴柳泛更是没有好感,恨不得此人这辈子都别踏进这销金窟。
不为别的,就因为他是裴柳意和裴柳盛的哥哥。
裴柳泛偏头看他不满的表情,反而是轻笑一声:“那东方老板你也真是狭隘。”
“我狭隘?”
东方卿指着自己的脸颊,眼睛瞪的要突出。
世人都道裴家个个不好惹,果真如此。
东方卿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在自己大好年华的时候遇到了裴柳意,现在报应不爽,裴家人都克他克的快要将他克出天赌境内了,他自知自己也讨不到好,只能内心祈祷这尊大佛能快快离开不要再来,却看一楼美人此时正抬头朝上看。
东方卿眉头一皱,转头瞧见裴少卿此时也看着对方。
什么意思?
他以往听这人在民间的说法都是为民忧心,天下良官,也没听过此人会因为美人吸引,但如今就在自己眼前,两人隔着楼层眉来眼去,东方卿还没分析出来原因,身着青色常服的少卿大人却转身要下去。
哎?不对。
东方卿看着这一幕,见美人眼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裴少卿,偏偏这位人人都说不近美色的少卿还下去了,他下去就算了,两个人之间竟涌现出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氛。
美人窝在椅板上下瞧看,随即扇指少卿,眉间沾染笑意颇有兴趣的笑他:“我还以为公子你不会下来陪小女子赌一赌呢。”
少卿不语,但眼里的意思明晃晃的在说.....不是你唤我下来吗?
他双手背后走到风吟对面,眼神似有若无的瞧了人群中的莲耀,见他入了迷还未离去从自己腰间摘下钱袋子扔到桌上缓缓开口道:“这些可够?”
裴少卿也是个演戏的好手,抬手落下尽显纨绔姿态,眼尾含笑似乎要将庄家美人勾到自己怀中,他本就没有过于阳刚的气质,如今此等表现更是将登徒子的气质显了个十成十。
风吟用扇子挡住自己上扬的嘴角,似羞怯般低头含语道:“公子不知道我的规矩吗?”
“哦?什么规矩?美人细细道来。”
“我的赌局和寻常赌局可不一样,你若输了将你钱袋子给我,但你若赢了便能得到一个....给我做狗的资格。”
她的语气不似挑逗,倒像是漫不经心的施舍,似乎给她做狗是什么天赐的荣耀,裴柳泛知道那被扇子遮住的是怎样的容颜,他素来不是什么会因美貌对人心软的性格,现在却似是被诱惑般无法拒绝。
“有趣,本公子从未见这样的赌局。”
裴柳泛捻起手指,偏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思考的时间久了,因而惹得周围没有被选择的赌客颇有微词。
美人扫视一圈周围又瞬间安静,她将手中团扇似变戏法般一转消失化作赌盅落在手中,赌盅朝前一举,美人眉毛轻挑道:“赌不赌?”
“为何不赌。”
裴柳泛话音刚落,二楼的东方卿连带着人群里的钱一都止不住嘴角抽搐,尤其是钱一,对眼前的画面压根描述不清楚,他握在胸前的刀差点没拿稳,也不知道为什么情况会变成这样。
那人还抓不抓呢?
钱一不知道该怎么办。
赌桌约定既成,风吟哼笑一声似是嘲讽:“既如此,我们比一个最简单的.....大小,如何呢?公子。”她说完将赌盅一扔,裴柳泛抬手接住在空中摇晃几下,没有什么特别的手法,只是单纯左右晃动。
他身形逐渐挺拔起来,手中赌蛊被轻放桌上。
“我猜这是小,美人以为呢?”
“我觉得是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