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吟惊异道:“哦?”
安和转头再次靠近风吟,漆黑精明的瞳孔直勾勾的跟条狐狸似是要将人活活吞进肚子里,她抬起手抚了抚风吟的脸颊,甜腻的声音却阴森森的:“本公主观你就像观毒蛇,表面看着漂亮华丽,可总让人觉着阴森森的,所以看到你的第一眼,听着这个故事的时候,本公主就觉着那条蛇一定会赢。”
古琴的乐点伴随着公主话语落下的生意急转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曲调,湖面水波泛起的潮湿透过船板浸入风吟这副皮囊,被水汽泡涨的皮囊落在安和的眼中开始诡异的发皱,鼓起的皮肉下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拼命的钻出,乐调开始紧绷,安和想要抬手揉一揉自己的眼睛,可在自己掌心的粗糙的皮肤她却怎么也收不回触摸的手。
“可惜了那条蛇,无意争斗,远离纷争,打算再不化形。”
话落乐断,薛负惊慌失措的抬起头,迎面便是带着温热的茶壶砸在自己额上,安和收回的手又一次因为这个原因挥出去。
她面部肌肉抽动两下,转头轻笑道:“美人刚刚说那条蛇远离纷争,那虎,豹,狗之间,是不是虎赢了。”
“公主又忘了。”
风吟探出身子将公主伸出的手拉回来贴在自己的心上,柔和的目光洒在安和的脸上一时晃了神,但掌心不规律的心脏跳动却又让她觉得奇怪。
安和眉头皱的死紧,有些后悔和这人走近。
太邪气了,和裴柳泛如出一辙。
她本意是想知道更多关于裴柳泛对几个皇子的态度,好让她能在几个皇子之间混的更如鱼得水,还能帮助自己的哥哥更快继承大统,当然那日酒楼一见也确实惊艳,将人捆在身边做个女宠也不错。
但偏偏这人从上船到现在一直在说些有的没的。
全是她知道的东西。
安和越想越气,但这气还不能撒在这个叫风吟的女子身上,那就只能活该薛负承接这些怒火:“薛负,你往日演奏从不出错,怎么偏就在今日,还非得是本公主生辰与客人相会交谈的时候,莫不是就因为我说了句你像裴少卿便要下我面子?”
“薛负不敢!”
他早就跪在琴边不敢说话。
薛负不敢说自己出错的原因,只能内心祈祷公主不要发疯,自他做了这个男宠便没什么好日子过,安和是喜欢他的脸没错,但她也只是喜欢这张脸,因此只要这张脸不出问题,他就是被打死都没事。
今日所见明显是两者不同阵营间试探安和落了下风,而他又恰巧失误,这一次怕是怎么说都没用。
“不敢?是啊....我们薛学子是条听话的好狗。”安和突然笑出声看着风吟:“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从来不会出去丢人现眼,而且还长了一张本公主一看就格外喜欢的面孔。”
她的语气还是那样天真,天然的恶毒感配上那张少女清纯的容颜倒是别有一番风味,怕是男子女子见了都会心甘情愿匍匐在脚边。
风吟手撑着头眼睛眤过去:“好狗太温顺,公主适合一条难驯服的恶狗。”
恶狗么.....
“五弟,孤听闻你殿中恶狗又咬了宫女,你得管住那畜牲,腿都瘸了还要强出去逮住人咬,前段时间还差点咬到裴太尉。”
几个皇子刚聊完关于裴柳泛的事,话题一转七皇子又开始提到五皇子身边的野狗,五皇子生母不祥,自小在冷宫长大,和一野狗做伴,而后收到一妃子膝下才算过了六十多天的安生日子,为什么是六十多天,因为仅仅只是过继这个孩子到自己身边两月多,妃子就突然心梗而亡,毫无原因。
紧接着国师直言五皇子命数太重,天煞孤星,一生克身边人。
刚刚安稳下来的日子又结束了。
但李青压根不信这句话,如果他真的天煞孤星,那和他几次走近的安和为什么没有死,和他生活那么久的野狗怎么还好好的活着。
皇权争斗竟然改了他的命数,那他也可以顺势而为成为万人之上。
李青知道七皇子那句杂种和野狗说的是他,无非就是因为前段时间商讨天水关战一事,他没有机会在皇帝面前展示,就故意让野狗将裴太尉引到自己身边,裴太尉听完可行告知天子他才有机会面圣。
李青低头目光一放一收便奋力起身跪在抬起面前:“多谢皇兄指点,野狗这事确实是皇弟没管教好,它总想跑出去,还到处咬,往日我定会多加看管,绝不让它随意乱跑。”
“又不是什么大事,野狗咬人便咬了,狗是畜牲,那群宫女太监也算不得什么值钱的玩意儿,野狗是唯一在你身边跟着你半辈子的,有灵性,咬几个太监宫女算什么。”
“是。”
李青起身回到位置上,眼里的恨意差点没压下去。
灵性?跟在他身边那么久?
这话的意思不就是说他生来是个天煞孤星的命,提醒他别和安和走的太近。
李青摩挲着自己手腕的伤痕,迟迟没有抬眼。
场面又静了。
说实在话,裴柳泛真不清楚几个人到底有什么好面对面聊的,明明背地都已经堂而皇之的安插不少暗卫,估摸着什么时候去茅房都知道的一清二楚,现在装傻子你点我一句我点你一句。
越是这种时候裴柳泛意外想起和风吟在学堂还有第一次见到风吟寺庙跪拜的时候,他或许真是命中躲不开,明明自己怕的要命但就是想了解更多。
与其在这里听这几个猜来猜去,不如带着风吟一起去问问那位男宠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