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只是远远的望了一眼,但我很清楚那就是薛六,他和我说他有了大前程,但谁曾想到竟然是在公主的身边做一个连百姓都不如的男宠。】
安和公主身边的男宠并不叫薛六,为了掩盖自己曾经的学子身份,他甚至给自己换了一个名字。
负。
不知道是作何想法,他给自己起了一个这样的字。
连妙这名字一出现,薛负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整个人像是吃了疯癫丸似的,双手抓住自己的发丝拼命往下拉扯,乌黑的唇角沁出几滴口水喷在地上,他嘴里喃喃自语,反复提起裴柳泛身边的女子。
裴少卿身边有几个女子呢?
唯独风吟一人而已。
裴柳泛不知道风吟究竟做了什么?但只瞧着眼前人疯癫的神情,他就隐隐约约觉得有哪些地方不对?
风吟瞒了他什么吗?
还是说是他没有发现?
裴柳泛犹豫再三还是开口询问:“你为何频频提起本官身边女子?”
“你身边女子?你身边女子…”薛负突然待在原地说出了一句令裴柳泛怎么也想不到的话:“她怎么眉眼长得像莲妙,看过去又像祝妮幸呢?她是鬼吧?她是莲妙从地底下爬过来准备要迫害我的恶鬼吧。”
“你这话我怎么听不懂是什么意思?”
薛负的内心似乎受到了极强的压迫,这让裴柳泛不禁怀疑在船上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风吟又做了什么?
薛负疯疯癫癫的接着大喊:“她就是恶鬼!她就是恶鬼!人鬼玄宫局骗了我,人鬼玄宫局就是骗了我,他们说莲妙不会活,连鬼魂都没有,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身边会出现一个与莲妙和祝妮幸如此相似的女子?!”
他仿佛完全失了心智,全盘托出了自己所有的底牌,但也同时亲手斩断了自己的全部退路,薛负曾觉得上天给予他这条路就是要让他走向通庄大道。
这是一条捷径。
看似向下,实际向上的捷径。
不过这也只是他认为的路,毕竟此刻他的人生已经被盖上了终章。
一只黑色的翅膀从薛府的耳中探出,颤颤巍巍的逐渐从脖颈爬到他肩膀上。
轰然炸开,悄无声息。
……
“人鬼玄宫局…那是个什么地方?”
“不是什么特别的地方,驻扎在人间的鬼怪也要有停留之所,人鬼玄宫局就是这么一个地方,凡人不可视,不可入。”
风吟半卧在床上,眉宇间还带着惺忪睡意,应是刚刚被打扰所以格外不爽,话语间还带着不满的意味儿。
裴柳泛审问完薛负就急急忙忙的回到府上来找风吟询问,此刻他已经意识到这件事情不是凡人能够解决的案件。
凡间的命案他可以审查,但若是涉及了神呐,鬼呀…那就不是他能够解决的事情。
如此道来,他竟觉得自己像个废物。
查案得靠钱一钱二,尸检靠赵瑾,如今身边又来了一个不受他管教的风吟。
上天真有意思,竟让他的人生有了这么多奇人异士。
他有什么呢?
裴少卿左思右想也不得章法。
除去他不想要的家世,帝王的宠爱,剩下的他从自己身上却找不到一件能够拿得出手的才能。
不可想,真是不可想,越想他倒真觉得自己越是个废材中的废材。
风吟瞧着裴少卿迟迟不说话,歪着头调侃两句:“怎么?裴少卿听到人鬼玄宫局是打算去见识见识?如今都开始细想起来了。”
裴柳泛抬头看着风吟:“你都说了凡人不可视不可入,我要怎么能去呢?”
“人鬼玄宫局虽是凡人不能踏足之地,但若是心怀诚愿,想要实现愿望的求愿者,玄宫局也会有引荐者愿意带你进,就是不知道我们裴少卿打算许什么愿呀?”
当真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裴柳泛叹了口气问:“这世间求愿者如此之多,您口中的人鬼玄宫局是怎么选定能够实现愿望的凡人?我要怎么做才能进去呢?”
“好说好说。”
风吟突然拿出了自己的团扇在手中摆弄转动,曼妙的身姿如一条灵巧的白蛇,可裴柳泛的目光却被他手中的团扇吸引难以拿开。
他明白风吟的意思了。
“就非得要那扇子,不要那扇子你并不告诉我方法?”
“那能怎么办呢?我就喜欢呀——”
她趴在床边看着满脸为难的裴少卿,说话的语气倒是有了几分安和的意味,天真又恶毒的露出那副娇俏却又引诱的表情。
裴刘泛没有拒绝的权利,只能够先将莲妙的案子放一放,起身去一趟祝府。
正要行动之际,风吟却又突然叫住他下了个死命令。
“往后再见安和公主和五皇子,裴少卿还是礼貌些,莫要与其顶嘴了。”
“什么?”
这话将裴柳泛一惊,半天说不出东西。
什么叫对安和公主和五皇子礼貌些?
这两人怎能凑到一起去?
裴柳泛自认自己对如今的朝堂时局还算有一点点见解,可凤吟突然这么一说,她又不确定了。
如此裴少卿拿出了虚心请教的举措,弯腰行礼开口请求:“请风姑娘为在下指点?”
风吟肉眼可见的乏,窝在被子里不愿意探出头,声音闷闷的传出来:“裴少卿别问这么多,赶紧去拿我想要的扇子来,你只记住我今日说的话,你肉眼所见并非真实所见,你心中所想也并非真实意图,凡事呀,多想一想。”
“那…就多谢风姑娘指点?”
所以说他也没听懂这人的意思。
裴柳泛记得自己当年是也是个名列前茅受人尊崇的状元,怎么如今倒是听不懂他人的意味?
如今的几方势党已经明确的划分出了界线,皇帝也放权给予了各位孩子,虽说不明白谁胜谁败。
但五皇子他还能略微理解,可是若与安和组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