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鬼玄宫局今日恭迎风尊亲临。”绯红身影为玄宫局如今的主人，鬼界十二将之一红迎：“奴家与您已有百年未见了。”
看到这一幕的其他几人：......
钱二睁开一只眼睛窜到裴柳泛面前悄咪咪的开口：“少卿，咱们大理寺什么时候人脉广成这样了，已经不满足称霸整个天都了吗？连鬼您也要....”
裴少卿没好气道：“你又皮痒了？”
钱二笑笑缩回赵瑾怀里。
风吟懒得和这些鬼叙旧，也没回答红迎的问题，而是将裴柳泛扯到自己的身边缓缓开口：“无需客套，该如何如何，今日本尊前来是此凡人解决疑虑，你且带着他们几人进去就好。”
“啊？”
红迎看了看风吟，又看了看裴柳泛。
她想不明白怎么这世界上还有风尊解决不了的事情吗？转念一思考可能是情趣后又理解了。
裴柳泛说不紧张和害怕一定是假的，他只是一个凡人，从来没想过自己能见到这些，也没想过世界上竟然会有这样的地方，如果没有风吟他或许一辈子也不会踏足。
恐惧之下还带着一股隐秘的兴奋，甚至对风吟和澶语生出一种诡异的感激。
他走在风吟身边隐约能听到周围那些鬼怪的讨论。
“这人谁啊，怎么在风尊身边。”
“男宠呗，本来今日玄宫局是不对人类开放的，但谁让风尊开口为美男，所以将军就开门了。”
“这男的也没那么好看啊，还没有咱们雾麟将军好看，风尊怎么口味一直都那么奇怪，她是不是就喜欢丑的。”
“谁知道啊，老实别吭声就对了。”
我很丑吗？
裴柳泛第一次意识到这个问题，他身为男子从来不在乎自己的容貌如何，可那些鬼怪讨论的似乎都是关于他的面容如何，裴柳泛自知自己不是阳刚的外貌，甚至时而被人嘲讽似阉人般，但他一直都不在乎。
裴柳泛摸了摸自己的脸。
真的很丑吗？
钱二和赵瑾还在相互搀扶，他们俩甚至都不敢转头多看一眼，怕被吓死，被丑死，被弄死。
玄宫局内相比外面要更豪华，大厅中央是询问的地方，两侧则是交易的场所，裴柳泛抓着风吟的手一路上了二楼一处包厢才算停下。
几人入座后红迎才开口道：“不知这位公子是有什么疑虑？”
裴柳泛回答：“鄙人最近因为一悬案似乎与玄宫局有些关系，故而拜托风..尊前来叨扰。”
红迎摇摇头不理解，虽说玄宫局并非每日都接待凡人，但只要开门就必然有数之不尽的凡人前来交易，因此她宫中档案多到数不胜数。
“姑娘不清楚也正常，您只需告知在下此人可曾来过就好。”
裴柳泛示意钱一掏出薛负的画像在她面前打开。
红迎盯着画像左思右想，随即深吸一口直接将手下召见询问：“这人你看着是不是有些熟悉？”
进来的是个只有一米二的萝卜头，只看了一眼就满脸无奈的开口：“将军您忘了吗？套种套啊，命数既定的那三个。”
“噬蝶的那个？那个叫....”
“莲妙。”
红迎立马反应过来，跪到风吟面前将事情娓娓道来。
“薛负，莲妙和祝妮幸这三人确实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属下对这三人的名字当真是记忆深刻，属下记得最开始来的是莲妙，她想去上学，科举，于是用自己的魂火交换了噬蝶用在她弟弟身上，仅仅一只就让他弟弟留恋赌坊，曾经只是闲暇之余小赌怡情，后来干脆也不上学堂....”
“接下来由属下来说吧。”小萝卜头开口：“后来那个叫莲妙的姑娘又带人来了，这次是带着另一个姑娘，姓祝...两个人交易了自己的魂火换来了一次灵魂互换的机会。
但您也清楚，莲妙已经来过一次了，灵魂交换后她也活不了多久，因此她就想活下去，这个得以命换命，而且我们这边没有什么收益，一般这种活我们是不干的，谁能想到.....”
“薛负出现了。”裴柳泛突然开口：“他向你们交易了莲妙的性命，而你们又和莲妙交易利用莲妙杀死了藏在莲妙身体里的祝妮幸，所以死的压根不是莲妙，是祝妮幸。”
“你...聪明。”萝卜头认可的朝他点点头：“他们三个就是典型的套中套，这不是我们故意引导，这种...情况只能说明他们三个的命运早就紧密相连，属于前世债，今生换，我们人鬼玄宫局也是他们命运的一环，而且不止他们三个。”
“还有一位未曾转世的鬼魂..绍原。”
“哇哇哇，你好聪明啊，就是绍原。”萝卜头兴奋的大喊：“绍原这鬼百年前为了仕途杀死了自己的发妻，而后在政治权斗中身死，灵魂不愿转世，也不愿归属鬼界，一直停留在死去的地方，而他前世的发妻就是已经死掉的祝妮幸！”
这何止是套中套，这简直超脱了钱二和赵瑾能理解所有范畴，灵魂互换是啥意思？前世今生是啥意思？这查案怎么查的怪怪的，查的他们俩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钱一有些疑惑：“那这案子怎么办，现在死掉的人是祝小姐，不是莲妙。”
红迎抬头看了看风吟，她不知道该不该提醒这位凡人最好不要管这样的事，可犹豫再三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裴柳泛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样的事定然不能告诉其他人。
他思索后询问可否让她们的灵魂再回到自己的身体。
“这..我们做不到。”红迎有些无奈：“这世间能做到这件事的人就在您身后。”
风吟？
裴柳泛转身去看，坐在主位上的女子不知何时换了一张全新的皮囊，此时冲着他扬起一抹轻柔的笑意。
“你能让她们的灵魂再回答自己的身体里？”
风吟没吭声，可他却已经看懂这人的意思，能却不答应。
红迎犹豫了片刻还是代替风吟开口：“公子啊，您也不能怪风尊，这是他们四个的债孽，便是这一世不纠缠，下一世也会加倍如此，前世如何今生还会如何，祝妮幸的魂火已经成了人鬼玄宫局的养料，她自己选择的路，没人能阻拦，也只能怪她识人不清，认识了个自私虚伪的女子。”
说的轻巧，可人命就不是命吗？
祝妮幸从头到尾什么也没有做错，可偏生落得个如此下场，现如今魂飞魄散还不算，身体还被另一个人鸠占鹊巢。
裴柳泛长叹一口气，心想干脆死了算了。
他倒也是大可以就事论事，将如今的“祝妮幸”带回去，以薛负为凶手抓进牢狱，一切风平浪静。
但他怎么也做不到，做不到糊涂了断。
风吟瞧他纠结的模样，起身走到他身边：“裴少卿，有些事情凡人管不了，妖鬼管不了，便是九天之上的神也管不了，前世债今生还，前世如何，今生依旧，不过....他们没有来世了。”
这话虽然残忍，却是无法磨灭的现实。
“绍原也没有来世了吗？”
裴柳泛直勾勾的盯着风吟，他生了怒火，不知哪来的胆量竟直接朝风吟甩脸子离开，风吟倒是没生气，示意几个人钱一三个人跟上。
此刻房中只留下她，红迎，小萝卜头三个人。
红迎常舒一口气邀功似的开口：“怎么样，风尊...我刚刚和小头演得像不像。”
风吟点点头：“太完美了，比阴祖那个老头有天分。”
红迎：“可...风尊为什么不直接告诉那位公子这些事情，还非得要....”她话还未说完风吟的目光便落在她身上，明明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可就是让红迎想起自己第一次差点灰飞烟灭的恐惧。
她惊恐的跪在地上：“风尊恕罪。”
风吟哼笑一声：“你知道为什么阴祖那老头没有完成过我的任务，却从来没有被我用诛灵鞭抽过吗？
多漂亮的脸蛋，多漂亮的小嘴。”
她伸出手抬起红迎的下巴，风吟没有低头，也没有弯腰，从旁观者视角只能看到红迎勾着身体颤抖的将自己上供。
“别再说些让我生气的话了，好吗？”
“是，风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