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暗室深处的空间,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远古巨手猛地向内一攥。
空气、灰尘、被战斧劈碎的金属残片,甚至连从门外渗进来的微弱光线,都在一瞬间被一股不可抗拒的恐怖吸力,疯狂地拉扯、扭曲着,朝着那个拳头大小的黑洞中心塌陷进去!
“呃啊啊啊——!!!”
屠夫队长那庞大如山、覆盖着黑金色重甲的身躯,在这股犹如恒星坍塌般的怪力面前,就像是一片脆弱的枯叶。
他根本连抵抗的资格都没有,整个人连同那把沉重的战斧,被硬生生地、极其粗暴地扯向了引力漩涡的中心!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金属碎裂声和骨骼折断声同时响起。
那身足以抵御高阶怪物撕咬的黑金护甲,在引力的疯狂挤压下,像纸糊的一样寸寸龟裂。屠夫队长粗壮的手臂被巨力生生折断,胸骨塌陷,大口大口的鲜血狂喷而出,却在喷出的瞬间,就被那个无底的黑洞彻底吞噬。
而在引力漩涡爆发、整个暗室深处即将被撕成碎片的同一毫秒内。
“嗡。”
在距离爆炸中心极近的轮椅底座上,一枚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微型空间折叠锚点】,极其精准地被激活了。
那是在中继塔里,傅霁川拼了命死守的最后一道生命线。
在一阵极其柔和、没有任何滞涩感的空间波动中。
晏枢连同他那辆特制的黑色金属轮椅,在引力彻底撕裂他身体的前零点一秒,瞬间从原地平移消失。
极其完美、极其冷酷地,出现在了暗室门口一处绝对安全、完全不受引力波及的死角里。
他没有被这恐怖的吸力伤到哪怕一根头发。
他早就把自己从这个爆心里,完完全全地摘了出去。
引力漩涡的狂暴肆虐仅仅持续了短短五秒钟,便在一阵刺目的白光中耗尽了能量,彻底消散。
暗室深处,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被彻底绞碎的恐怖金属大坑。
以及。
躺在大坑边缘,浑身骨骼尽碎、铠甲破烂不堪、像一滩烂泥般疯狂呕血、却依然吊着最后一口气的屠夫队长。
“咳咳……咳噗……”
大口大口的内脏碎块混着鲜血,从屠夫队长的嘴里涌出。
他那双原本充满贪婪和傲慢的眼睛,此刻已经彻底涣散,布满了无法掩饰的惊恐与战栗。
他极其艰难地转过那颗几乎快要从脖颈上断裂的头颅。
死死地、犹如看怪物一般,盯着坐在暗室门口死角的轮椅上、那个脸色灰败却依然戴着氧气面罩的病弱青年。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他明明看穿了那条疯狗的堵门,明明看穿了那个四眼仔的假信号。
他明明把所有的变量都算得清清楚楚。
“你……你从一开始……”
屠夫队长一边咳着血,一边绝望地嘶吼,声音里充满了认知崩塌的疯魔:
“你故意让我看穿第一层……你故意把我引到这间暗室里来……你连自己都敢拿来做局?!”
他终于懂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被逼入绝境的躲藏。
那是这个病秧子,在最开始的那一秒,就已经为他铺好的一条走向坟墓的红地毯!
晏枢静静地靠在柔软的恒温软枕上。
他没有去按求援按钮,也没有去看自己面板上因为刚才的空间传送而急剧波动的生命体征。
透明的氧气面罩下,他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依然没有一丝一毫胜利者的狂喜与耀武扬威。
那双深邃漆黑、因为极度缺氧而蒙上了一层生理性水汽的眸子,极其平静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那滩烂泥。
他极其缓慢地、抬起那只缺乏血色、骨节分明的手指,将遮挡在脸上的氧气面罩稍微拉下了一点。
一丝极其不正常的病态红晕,浮现在他苍白如纸的脸颊上。
但他看着屠夫队长那已经彻底崩溃的眼神,苍白的唇角,却极轻、极冷地勾起了一个令人心惊肉跳的嘲讽弧度。
他没有去解释自己是怎么布的局,也没有去嘲笑对方的愚蠢。
他只是用那沙哑得几乎失声、却透着一股足以冻结整个深渊的绝对傲慢与冷酷的嗓音,给这场猎杀,下达了最终的宣判:
“你不是走进来的。”
晏枢那冰冷至极的目光,直直地钉穿了屠夫队长的灵魂:
“是被我放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