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恨林屿？

除非他死。

林屿对上他的眼神，里面的凉薄和恨意看得人心惊。

要是在早几年，林屿或许会立刻抛却所有尊严跪地求饶，无论贺怀舟要杀要剐甚至是把他关起来操都没关系，只要留他一□□气他爬都要爬出去-----但是现在，他什么都不在乎，也什么都不怕了。

“所以呢？”

“明年的今天就是我的忌日是吗。”

林屿看了眼自己穿的这身衣服，嫌弃道，“了结我之前能不能给点面子，至少让我穿得体面些去死？”他抬腿看了眼脚上-----连袜子都不成对，一黑一白看上去无比滑稽。

贺怀舟没理他，方向盘一甩拐进林荫大道。

眼见着幢幢居民楼和餐馆店铺从窗前飘过，林屿逐渐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出城的路在后边。”

即便很多年没回过京城，但常识林屿还是有的，“你往市区开什么意思？”

他猛地眼皮一跳，心底升起一阵莫名的恐慌。这种感觉直到看见一幢暗红色建筑升到顶端。

“开门！我要下车！”

车门纹丝不动，林屿不顾死活地去抢方向盘。

“你疯了？！”

样貌沉稳、行驶平稳的奥迪S8忽然在主干道上扭出一道刁钻的S弯，吓得周围车辆纷纷急刹狂摁喇叭，贺怀舟全副心思都在林屿身上，左手掌着方向盘，右手用力擒住林屿两只手，西服衬衫下的手臂青筋暴起。

“你找死是吗？！”

“对！我就是找死！”

林屿拼了命地挣扎，贺怀舟却不知道使了什么劲竟然真能凭单手将他制住，林屿呼吸急促、浑身颤抖，像是突然犯了什么病一般情绪极其崩溃。

“你他妈的有本事放开我！”

说着反手给了贺怀舟一个响亮的巴掌。

他用了全身力气，巴掌下去登时红了一片，没多久就肿起来，触目惊心。

贺怀舟脸上连最后一丝表情都没有了。手上的力气大得可怕，像是钳子一般死死控制住林屿的手腕，细白的腕骨很快就红了，林屿几乎以为自己的手要断了。

奥迪没多久就停了下来。

“下车。”

贺怀舟把人拽下来，林屿回头看了眼，刚才还闹着要下车，眼下却如同见了鬼一般就要往车身里钻。

贺怀舟毫不留情地挡在前面，掐住他的下巴，强行逼迫他回头看-----

民政局三个字是如此醒目。

“我不要你的命，也不准你死。”

贺怀舟的声音宛如炼狱索命的鬼，“我要和你结婚，一辈子绑定在一起。”

林屿浑身冒起冷汗，克制不住地发抖，面色惨白到就连嘴唇都看不见一丝血色。

“你看，就连老天都帮我，可以让我不用费别的心思把你关在我身边。”

“我们很快就会是合法伴侣了。”

贺怀舟笑意不达眼底。

“怎么样？”

“是不是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