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黄的酒液顺着下巴划过细白的脖子,晕染出一道暧昧的水迹。
他把酒杯轻放在圆桌上,看向贺怀舟。
“口感不错。”
贺怀舟喉结滚动一下。
下意识想伸手替他擦干,林屿已经走到一旁的餐桌前拿吃的了。
“......”
“要不要看那么紧啊?”
许盛晃着酒杯,无奈道,“你一进来这场子里的人眼睛都要贴你身上了,但咱们聊天这阵哪个有胆子上来搭话?说白了他们不敢来打扰你这尊大佛,很多人也是头一回见你来这种没有商业价值的宴会,都忖度着你的心思呢,没想明白前估计都不会贸然上前敬酒的,这种情况下更不会有人去打扰林屿。”毕竟圈内爱一起玩儿的也就那些人,平日里见来见去互相都很熟悉了,头一回见这样一张漂亮的生面孔,还是跟着贺怀舟来的,纵然好奇得心痒,也没人敢当着贺怀舟的面搭讪。
许盛自顾自说半天,回头就见贺怀舟神色不悦。
他还没想明白自己怎么又得罪他了,贺怀舟先一步开口,“小姨呢?”
“贺晴女士忙着她的新画展呢,没工夫来凑我们这群小辈的热闹。”许盛喝了口酒,“中午来参加了我和导演制片他们的的庆功宴就风风火火飞法国了,临走前倒是让我把这个给你。”许盛递了个眼神给身后的侍应生,很快拿来一个华贵的黑色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定制的宝石袖扣-----主石是一块被细致切割成圆角长方形的蓝宝石,周围镶嵌了月光石作为点缀,底托用的哑光铂金,显出一种温润的质感,在灯光璀璨的宴会厅内熠熠生辉。
到审美这个东西,许盛不得不佩服贺晴女士------作为一个全球闻名的艺术家,不仅绘画、雕塑、珠宝设计样样精通,就连送礼这件事也能被她变成一种艺术,一准能送在人心坎上。
“整体设计和细节都是贺晴女士亲自把关的,她的品味你懂的。还有-----让我祝你新婚快乐。”当然贺晴女士对于贺怀舟为何要瞒着长辈结婚这件事的种种抱怨以及对他连个像样的婚礼都不办的批评许盛就没告诉他哥了。许盛把东西递给他,贺怀舟留神地看了眼袖扣上硕大的蓝宝石,这才抬头冲许盛点点头,“替我谢谢她。”
“那天在老宅......”
许盛欲言又止。
“哗啦-----!”
二人同时抬头,就见不远处的餐桌旁-----
酒杯被碰碎一地,林屿迷茫地站在碎玻璃中间,掌心快速渗着血。
“怎么回事......”
许盛还没反应过来,贺怀舟已经不在原地。
手心阵阵刺痛,周围人惊异的眼神更加重了内心的不安。
林屿面无血色,呼吸急促、眉心紧皱。
贺怀舟大步流星走至他身前,一言不发地拽过林屿的手-----上面甚至还扎着玻璃。
望着两人快速离开宴会厅的背影,周亦儒奇异地走到许盛旁边,“怎么了这是?刚才不还好好的吗?”他方才见林屿一个人在吃甜品,还热情地推荐了一道碧根果千层酥。
接过梁咏年递来的糖渍小番茄,许盛压力很大地狠狠吃了几颗,嘴里鼓鼓囊囊,“不知道。”逼迫自己压下心底隐约的不安,贺怀舟不让他们跟着谁也没办法。
索性周亦儒也不算废物,雇的经理很有处理突发事件的经验,见两人急匆匆出来其中一人手上还在滴血,当即找来医疗包和专人处理伤口。
等闲杂人等统统离开,套房内只剩两人,贺怀舟终于问出了那个问题-----
“你是不是不太舒服?”
林屿盯着缠着纱布的手心没说话。
“我不是说身体。”
顿了顿,贺怀舟这才道,“我是说情绪。”
“从你生病住院回来之后,不对------”
“是自从看望我爸妈那天。”
贺怀舟站起来看着他,欲言又止。
“......”
“我是不是-----”
他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迷茫。
“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那天老宅里贺柄麟说的话还历历在目。
像是某种诅咒,萦绕不散。
手机还静静躺在兜里,像定时炸弹又像催命符。
林屿好一阵都说不出话来。
他脑子彻底失去思考能力,以至于根本无法理解贺怀舟说的每一个字,只有一句话反复回荡在脑海。
“他真的找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