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太阳还未攀上树梢,玥儿刚进到她家女郎房间,却不许淮一踪影,从院中走出,一路问一路寻,才在府中演武场寻到她。
少女身着赭石色圆领窄袖袍,下搭深青色合袴,发辫高高扎成马尾,脚上正绑着沙包,正在演武场上一圈一圈地跑步!
玥儿大惊,难怪昨日女郎让她给她准备便于行动的胡服,她本来是以为女郎这样吩咐是因着要与曹家女郎出门逛庙会方便,没想到竟然是为了早起锻炼!
玥儿此时脑中已经一片混乱,不禁怀疑自己现在是否还在睡梦之中,自家女郎何时如此勤奋过?这还是那个睡觉不到日上三竿绝不起床,能坐着绝不躺着的女郎吗?
天爷啊,女郎落了个水,竟长出了个勤奋的脑子不成?
玥儿在心中无声咆哮,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白净的双手,曾经她引以为傲的细长的手臂如今怎跟竹竿一样显眼不已,让人越看越难受呢?
玥儿一边唾弃自己,一边快速朝许淮一走去,她暗暗下决心,要陪女郎一起长脑子,不,是锻炼身体!
待到辰正时分,主仆二人才停下锻炼,这将近一个时辰可把玥儿累得够呛,女郎先时脚缠着沙包跑了好几圈,之后又找到了演武场上的一个小铁球,朝面前的沙地上抛射,说是要练习臂力,如此反复。
待到结束时,两人早已是大汗淋漓。
许淮一想早日习武,重新恢复体能,这具身体虽然之前有过习武的底子,但终究太弱,这一个时辰的时间下来,她也就比旁边的玥儿好一点点而已,还是不够,许淮一心底暗自给明天自己加量,她必须得尽快恢复。
身旁的玥儿早已支持不住,在许淮一的劝说下在旁休息,等她练完,看着女郎在演武场上一圈又一圈地跑着,玥儿实在有些一言难尽,想着自己刚刚下定的决心,怀疑自己是否还能追赶上女郎的步伐了。
正当她怀疑自己时,许淮一结束了训练,唤她回屋更衣。
等到临近午饭时,曹青文才堪堪醒来,这架势,早就把昨晚约好的外出闲逛的约定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待她洗漱完毕,来到许淮一房中找她吃饭时,却见许淮一正捧着本游记在看。
许淮一见到来人,放下书就忍不住调侃她:
“不是说要早起跟我去外边逛逛吗?”
“啊哈哈,失策失策嘛,话说你早上在干嘛呢?”
曹青文尴尬笑笑,转移着话题。
只不过这话题转移得实在太过生硬,就连旁边的玥儿都不住莞尔。
许淮一也无意为难她,只笑笑便接过话题:
“我们去了演武场。”
这回轮到曹青文目瞪口呆了,最后还是不信邪地问了句:
“去演武场……干嘛了?”
许淮一奇怪抬头,心想着去演武场还能干嘛,但看着面前不可置信的少女,她隐约明白,开口回答:
“去锻炼。”
说完只觉好笑,不知以前许淮一在曹青文眼中是有多懈怠,才会今日她不过早起了一天,便引得这位好友有了如此大的反应。
许淮一说完便走出房门,留曹文青在房中怀疑着人生。
“你们两个去锻炼身体?”曹青文音量逐渐提高,到最后只剩不可置信。
“不是两个,只女郎一个”玥儿在旁更正,毕竟她跟着女郎锻炼的时间实在少的可怜,也觉不好意思。
话毕,玥儿见曹青文未接话,转过身去,却见身旁的少女已化为一尊石像了。
曹青文对挚友早起锻炼这一诡异事件一直持难以置信的态度,就连用早食的时候,都控制不住自己抬头看对面的少女。
曹青文与玥儿有着相同的疑惑,莫不是她落水之后,长了个爱锻炼的脑子出来?
两人用饭后,便遵循着昨儿晚上的提议,打算去外边逛逛。
走到府门时,却看到了外面一个脑袋正探头探脑地往府里瞧。
守门的小厮显然也是注意到了那个小孩,正欲将他赶走,老在节度使衙前面晃来晃去像什么样子。
许淮一拦下他,先转过身对身边的曹青文示意,让她先到前面等等,曹青文不疑有他,先去前边等待。
许淮一朝那小孩走过去,边走边朝他招手:
“阿宴!”
阿宴也看到许淮一,在她出声前已经跑向她身旁。
“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许淮一看着眼前小孩,饶有兴趣地发问。
“昨天那个钱包上绣着‘陇右’两个字,我观昨日女郎不似一般人家,便找来了这,本想碰碰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