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管事心里委屈:还没开口就被怼了,您猜我还开口不。
白管事秉持着不让话憋在肚子里过夜的原则,最后还是开了口:
“大人,你可觉得,女郎似乎跟先前不太一样了?”
许定方嫌弃撇撇嘴,他当然清楚他闺女性格的变化,他闺女自失忆后与以前也不再相似,变得更果敢,更有谋略了些,且更加有主见,不再事事都要靠着他这个阿爹了,但无论她如何变,有一点,他是可以肯定的:
“一一没变的是心中始终为了我们着想,她那些手段只针对伤害过她,伤害过陇右府衙之人,并未伤及无辜,她心底仍然良善,只这一点便是足够。”
白管事认同地点了点头,继续陪着许定方回房休息。
而另一边的许淮一倒是不知这番谈话,她心中仍记挂着吴家,躺在床榻上思考片刻,便已沉沉睡去。
翌日,晨光熹微,金乌刚冒了个头,许淮一已经准时出现在演武场上。
玥儿经过昨天的一轮身心折磨,已经彻底放弃追赶她家女郎的步伐,专注当好她家女郎前进路上的忠实拥护者。
在许淮一绑着沙包绕着演武场跑着时,她已经在旁边将果子手帕水金疮药等准备得一应俱全。
要不是许淮一阻止,恐怕这小丫头能半夜起来把她的沙包再给她好好擦上几遍。
这小丫头还缠上了林茗,整天跟在她后头追着问着女郎锻炼习武有什么她需要注意的。
林茗听着这没头没尾的话摸不着头脑,看着她一整天不停歇地忙上忙下。
这天许淮一跑步时,林茗也在演武场旁边,看着玥儿怀里抱着的一大堆东西,目瞪口呆。
最后只能一边接过小女使怀中的东西,一边忍不住问她:
“这是做什么要备着这么多东西?”
“万一女郎练到一半饿了渴了呢?万一女郎练到一半流汗了呢?万一女郎受伤了呢……啊呸呸呸。”
小丫头眼睛盯着远处的许淮一,头也不转地吐出一连串的话语,等话到最后又觉不妥,抬手轻拍自己的嘴巴,做出口误状:
“口误口误,女郎定不会受伤,这只是有备无患,有备无患……”说着又低声念叨着什么。
林茗看着她这一幅神神叨叨的样子,只觉好笑。
她抬头看着已经快要跑到她们面前的女郎,她倒也是觉得,女郎不会轻易让自己受伤。
她们女郎虽然每天都给自己增加训练的量,但那都是依据她对她自己当天的状态来决定的,女郎把握的度十分准确。
不如说,女郎对自己身体的承受能力的把握十分准确,
林茗虽不解为何许淮一能够拥有这样的能力,但并未多话。
因她还能感受到,女郎十分爱惜她的身体。
爱惜自身的人,能对自己身体又准确的把握,也许并不奇怪吧。
林茗如是想着。
“女郎,你今天是练完了吗?”
林茗思绪被玥儿的声音打断,抬头时,许淮一已至眼前。
林茗顿觉怪异,女郎是何时走近的?为何她毫无所觉?
感受到林茗疑惑的目光,许淮一抢先开口:
“林茗,你刚刚在想什么呢,怎地连我靠近都未察觉?”
林茗:……我也想知道
“无事,只是走了会神,还望女郎勿怪。”
许淮一拍拍她的肩膀,以示亲近和安抚。
“女郎又不找茬,无缘无故怪罪你干嘛?”旁边的玥儿鄙夷地看了她一眼,眼中得色十分明显。
林茗:……她怎么觉得这小丫头因着她走神被女郎发现还挺高兴的?这小丫头定是在幸灾乐祸!
“咳咳,好了好了,先回去吧。”许淮一挑起的话,自得她来当这和事佬。
三人走在回院子的路上,一路上玥儿叽叽喳喳,而林茗一反以往不说话的态度,破天荒地开口呛了这小丫头好几句,给这小丫头气得不轻,最后只得许淮一来结束这二人间的战斗。
她以往怎么没发现,林茗怎的开口如此毒舌,两军对阵时的骂阵环节,合该有她的一席之地啊。
许淮一如此想着,决定找个机会向许定方推荐推荐。
三人刚刚进到小院,便看见了白管事等在院子里。
白管事听见动静转身,见到了许淮一,但面前的少女倒是同往日不同。
为了方便,她穿着干练的胡服,手臂的衣料被挽起,露出白净却有力的小臂。许是刚出过汗的缘故,许淮一额前还贴着碎发,脸颊两侧也有些跑步的时候散落下的发丝。她的脸上,脖子上满是汗水,手上还攥着刚刚玥儿递给她的手帕,而手帕已被汗水浸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