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运对待他儿子的这般态度,倒是让她想起了另一个人,那人也是如此打压他的儿子,而他的目的,是为了另一个儿子……
这吴运,难道也……
许淮一十分奇异,这样奇葩之人,世上竟还有第二个?
许淮一按下这些想象,将注意力拉回与阿爹的谈话之上:
“阿爹,吴家那小院探查得怎么样了?”
许定方听后不由摇头失笑,他这闺女也忒心急了,这才过去半日,纵使许幽是个神探子,传递消息也需要时间的,他只得安慰她还未收到消息,并向他闺女保证若有消息定会第一时间告知她。
待许淮一走后,他联想到自己女儿的办事效率,哑然失笑。
他这女儿效率极高,莫非都觉得每个人都同她一样不成?
许定方心中不禁生出一股骄傲之感,他女儿果真优秀,相比之下,探子出身的许幽还是差了点!
“阿嚏……”
扮成吴家小厮混进那偏僻小院的许幽突然打了个喷嚏,惹来前边带着他们进去的小厮的注意,他只能在来人朝他看来的时候抬头朝着来人傻傻一笑,得益于他这张泯然众人的脸,那领头的小厮并未为难他,只淡淡瞥了一眼便回头继续领路,逃过一劫的许幽在心底里暗暗骂了句脏话。
到底是哪个要害死他!
待到院子里的管事分配好各自的洒扫任务之后,众人各自散去,按照上面分配的任务各自干活。
许幽假装跟着众人一起离去,却在拐角处钻进一扇小门。
小门联通着一条长廊,长廊幽深,两侧墙面上并未有过多装饰,许幽注意到,墙面底部竟有淡淡血痕,那随着长廊血痕蜿蜒向前,没入尽头,看得他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他大着胆子继续朝前走,长廊的尽头是一扇深黑色的院门,里边还隐隐传来喝骂声和压低的哭泣。
他放轻脚步,借着夜色遮掩闪身进了那院子,躲进院中的假山之后。
“都给我老实点,若是惹了少爷不快,连累了老子,老子定不会轻饶你们!”
院中一个管事模样的男子高声怒骂着蜷缩在角落里的几人,那几人衣衫褴褛,头发乱蓬蓬的,沾满了草屑和沙土,竟比外面路边的乞儿还要狼狈几分。
那管事骂着还觉不解气,抬手向着离他最近的一人挥出一鞭子,那人本能抬手抵挡。
他抬手时,许幽借着微弱的烛火看到了那人手臂上被破旧衣服遮盖住的密密麻麻的伤痕,那一条手上竟没一处好肉,纵使是许幽这种出身沙场之人也看得触目惊心。
那人抬手抵挡之后并未有别的动作,而是继续呆在原地,旁边的几人也未有其他反应,仿佛这样的日子已经上演了千千万万次。
那管事见地上的人抬手抵挡他落下的鞭子,更加怒不可遏,抬手再挥一鞭,这一鞭结结实实地打在了那人背上,地上的人闷哼一声,不再有旁的动作。
管事这才满意地朝他扬了扬下巴,指着他警告周围的人:
“都看到没有,再给我惹事,这就是下场!”
话毕,他不再去管地上人的表情,将鞭子揣到腰间,头也不回地出了这院子。
许幽重新藏回假山后边,待那管事脚步声远去之后才慢慢从假山后走出。
之前趴在地上的人缓缓起身,一个人慢慢挪动着脚步,朝屋里西北角的一个角落踱去。
屋内一派诡异的寂静,没人敢靠近他,也没人敢关心他。
这里的人已经在这里过了许多与今日相似的日子,他们逐渐忘记自己曾经在这院子外边的美好,记忆中残留的只有日复一日的毒打和面对这些逐渐生出的麻木。
许幽轻声来到被打的那人身边,利用衣袖作遮挡,递给他一瓶药膏。
那男子见着这举动,回过头来看他。
许幽这才真正看清了这张脸,一道从左眼角蔓延至下巴的伤痕占据了他大半张脸,嘴边遍布胡茬,眼中布满红血丝,看样子,应是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那双隐藏在发丝后的眼睛正打量着他面前的人——一个与这院子里的人格格不入的外来者。
那男子最终说出口的,却只一句:
“有吃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