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真是胆子大了不少啊,叫你们这么久就进来一个,还如此磨磨唧唧。”
吴用斜躺在屋子中的贵妃椅上,一手斜撑着头,一手中拿着咬了几口的梨,身旁的地上还摆着一把沾血的匕首,椅上的人正神色慵懒,好整以暇地盯着进门的人。
与贵妃椅上面的人不同,下首跪着一个衣衫褴褛,头发乱蓬蓬的,遮住面容的人,那人脚戴着镣铐,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只能隐隐听见血液滴落在地上的声音。
“少爷恕罪。”
进来的许淮一在门边压低声音朝他行礼道歉。
吴用已经用那把匕首朝下首跪着的人划过了好几道深浅不一的疤痕,过了好一把瘾,此时心情甚佳,见来人态度恭敬,难得没有为难他,将那吃剩的梨仍回桌子上,朝她摆摆手:
”罢了,本少爷今日心情好,不与你们计较,你过来,将他拉下去,换一个过来。”
“是。”
许淮一朝上边的两人走去,在逼近那跪在地上的人的时候,原本伸手去抓那人衣袖的手突然调转方向,握住了地上的匕首。
屋内两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许淮一已经抬手,准确无误用匕首洞穿吴用的左手掌心,用手边的一团满是血迹的破布将他的满腔惊呼堵在口腔之中。
他还未来得及抬手反击,洞穿左手的匕首已被拔出,两只手被眼前的人反剪,绑在贵妃椅上,不能动弹。
血液沿着吴用的双手滴落在木板上,发出突兀响声。
吴用双眼因惊恐为紧缩,不可置信地盯着在瞬息之间对他做了这一切的人。
那人身量不高,小厮的衣服穿着身上显得有些宽大,刚才进门之时这人一直低头,让人忽略了不对劲的地方。
等她的脸完全展现在吴用视野中时,他已经不能出声。
做下一切的人眼眸清亮,眸中带着嘲弄和不屑,她稍稍退后两步,看着眼前失去气力挣扎的人,嘴角微扬,轻声开口:
“我从未见过如此人如其名之人,真是无用。”
原本跪着的男子见证了房中突然发生的一切,目光逐渐聚焦,双唇颤抖,盯着闯入的女郎,不知该作何反应。
“还好么?”
男子忽然反应过来那女郎是在跟他说话,茫然抬头看她,这一抬头,他脸上的那道疤痕便落在许淮一眼中。
许淮一回想起之前许幽的描述,对这人的身份便已了然。
她看着眼前跪倒在地的人,这是手筋脚筋都被挑断了,难怪屋里只有吴用一人在,却也无法反抗。
许淮一不再等他回话,反握手中匕首,朝着面露恐惧的吴用走去。
她学着吴用平日里对待被关起来的人的样子,避开致死部位,在他全身各处划出一道道轻浅的伤痕。
吴用疼得浑身直抖,苦于说不出讨饶的话,只能用眼神传达求饶的想法,眼泪混着唾液不断往下淌,最终昏死过去。
许淮一看得恶心,待她在他左脚踝处划完最后一道时,缓慢直起身,看着眼前人的狼狈样,十分嫌弃。
“好了,他们的仇我帮他们报好了,接下来该轮到我的仇了。”
许淮一环顾四周,没能在屋内找到她要的东西,只能重新走回昏死过去的吴用面前,抬手往他人中一掐,昏死的人便缓缓转醒。
拿着匕首抵在他脖子前,扯出塞在他嘴中的破布,吴用终于得以大口喘息,但还未等他出声,便听到拿着匕首的少女冷冷开口:
“让他们把院中的太平缸搬进来。”
吴用已经没有精力再去揣测她的用意,脖子上抵着的匕首还沾着他身上的血迹,他身上冷汗直流,混着血液,将身上白色衣裳染成绯红,远看便像是洁白的衣裳上绽开了一朵朵夺人性命的红花。
吴用犹豫一刻,脖子上压着的匕首便嵌下去一分,待到血液顺着脖颈流进他衣襟中时,他终于忍不住颤抖地扯着嗓子喊道:
“将…将院子里的太平缸搬进来。”
他的眼中闪过希冀,若是有人能够进到里屋,定会有人来救他!
许淮一看着面前狼狈不堪的人还存有不该有的念头,只觉好笑。
她既然敢让人进来,自是做好了准备,若许幽足够机灵,那进来的人就不用她操心,若是许幽没反应过来,那她便自己动手。
许淮一重新把破布塞回吴用口中,眼中杀意浮现。
不一会便有人扛着院中的太平缸进到里屋,进屋的共四人,分别在四个方位将缸抬起,确保不会将缸中的水洒出。
因为熟知吴家少爷的性子,四人抬缸时十分谨慎,进屋时全都低垂着头,毕竟屋中的人没有发话,他们是不敢抬头朝前看的,万一触了主家的霉头,那那些屋子里关着的指不定就是他们了。
几人进屋后将水缸放下,正要朝前行礼时,其中一人忽直起身,抬脚将身旁的人踹倒,被踹那人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人抬手劈晕。
余下两人发觉身旁动静,手已经触到腰间佩刀,刀剑将要出鞘时,前方飞来一个未啃完的梨子,将其中一人的刀打回刀鞘中,那人正疑惑朝那梨飞来的方向看去时,许淮一已经来到他身后,将人劈晕。
此时许幽也已经解决完剩下的一人,见到许淮一安然无恙,不由放下心来,抬手朝她行礼。
许淮一阻止了他的动作,示意他朝前方的吴用看去,待看到前方满身血痕的吴家少爷的时候,好不容易把心脏放进肚子里的许幽又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天爷啊,这是哪位除暴安良的侠义之士干的,这简直把这辈子的功德都积满了啊。
许淮一看着她这下属瞪大双眼呆愣在原地的样子,不禁语塞。
“是我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