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淮一听他说到“油嘴滑舌”“不告而别”的时候还深以为是的在一旁点头附和,可谁知许定方越说越离谱,连“奸诈”“狡猾”这类词都一个一个地往外蹦。
她越听越不对劲,自觉要是不快些把话头转个弯,贺白榆怕是得打着一路的喷嚏回英州了。
许淮一想着他一路喷嚏不断的样子就忍不住笑,心道:“我便发发善心,再放你一马吧。”
她如此想着,便也出声转移话题:“阿爹,我今日来是有件事想跟您说。”
许定方正酝酿着新一轮的数落,听她怎么说便也没了接着数落的兴致,闭了嘴,将身子侧向许淮一这一侧,拿出鼓励的眼神,耐心等她继续说下去。
许淮一见此也不再犹豫,道出自己的想法:“阿爹,我想投军。”
此话一出,饶是许定方也被这话惊得楞在原地。
他顿时回想起这段时间以来连日早早出现在演武场上的少女。
原来她做的是这个打算。
好!不愧是他许定方的女儿。
许定方心中甚是欣慰,可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毕竟,无人比他更熟悉战场,要上战场杀敌,除了一身硬功夫,一颗好脑子之外,运气也十分重要。
他不想他唯一的孩子,白白葬身在敌人的刀剑之下。
许定方斟酌着开口说道:“一一啊,你可知道这并不是玩笑,战场凶险……”
“阿爹,我知道的。”
许淮一出声打断了许定方的劝告,眼神中满是坚定,这一次的战场,是她非上不可的。
她定了定神,一一摆出她的本事:
“阿爹,我曾私下找了贺将军较量,我蒙着脸,他将我当作漠族潜入大乾国土的奸细,未曾手下留情,那次是我胜了。”
“吴用那厮死前的那副样子,是我弄的。”
“还有昨晚救出许幽之事,是我借着蛛丝马迹查到那间破庙,也是我破了那王仪设下的阵法,杀了王仪,救了许幽。”
许淮一这一大串说完,倒是一片镇定地拿起一边的茶水润润喉咙,留下床上的许定方目瞪口呆地楞在原地,宛如一尊将要石化又不能就地石化的雕像。
这些事,除了吴用那事,怎么他什么也不知道啊。
昨夜救出许幽之事虽然有人来禀,但也不见得说得那么清楚啊。
若是此事发生得过急,来不急描述清楚倒是情有可原,但是,跟贺白榆比试又是什么事?
许定方如今真是一个头两个大,虽然他平日里多有数落贺白榆,但那都是从那臭小子的臭脾气入手的,可从来没贬低过他的武功啊,那小子的功夫,纵然他想骂也无处落嘴啊。
可他家这闺女,竟然胆大包天蒙了脸去单挑贺白榆!
那混小子若是将她当成奸细,必定会下杀手的!
不过她竟然还打赢了?
许定方一脸狐疑地盯着正从容饮茶的女儿,心里暗叫真是见了鬼,莫非他闺女是习武的奇才不成?
“一一,你老实跟阿爹说,跟贺白榆打架当真胜了不成?可有受伤?此事可有框阿爹?”
面对许定方的质疑,许淮一却是早就料到似的,一脸平静地将茶水放下,给他出了个主意:
“阿爹,我没有受伤,可惜贺将军现在不在这儿,没办法证明我说的话的真实性,这样吧,您找个功夫出众的不认识女儿身份的过来,我跟他打上一架,这不就可以证明女儿说的是实话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