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淮一耳聪目明,听得出稍稍落后的那道脚步声是玥儿的,那这么说,前边的那阵慌乱的听着脚步不稳像是随时会倒的便是他们的先生了。
只听“砰”一声,大门被由外向内推开,许淮一循声望去,来人背着光,看不清面容,反倒是瘦弱如竹竿的身形和那被洗得发白的袖口吸引了她的目光。
那人站在门口向屋内环视一圈,目光触到低着头那两个孩子的时候,喉中猛地发出一声长啸,无差别地攻击着在场所有人的耳朵,直奔两人而去。
许淮一识趣地侧身,让出一条道路,供这突然出现的男子通过。
只见这男子如见到猎物的大黄狗一般制冷量地扑向两个阿宴和杜寻,手脚麻利地将二人从头到脚都摸了个便,还顺带着将二人转了个圈,待细细检查确认二人身上未出现伤痕,才放下心来。
这一通操作完成之后,那男子十分自然地用他那发白的袖子抹了把脸,只见他脸上的鼻涕泪痕经他这一抹之后便统统不见,除了眼尾还有些许发红之外,再也找不出他身上有哭过的痕迹。
两个小孩已经被这一番操作弄懵,大眼瞪小眼愣在了原地,而罪魁祸首此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起手,便一边一下地让这两人的屁股开了花。
两个小孩捂着屁股不可置信地看着平日温文尔雅的先生突然动手,未等他们出声叫冤,先生已经率先开骂:“你们这两个小崽子,胆子大了竟连我的课都敢逃,看我不好好教训你们!”
说着这先生便扬起手要朝他们的屁股落下,而两个孩子倒是也没有躲开,由着先生这巴掌落在屁股上。
两个孩子并非不明事理,知道了自己的过错便会乖乖认罚,最初的讶异过后便也放下了挡在屁股上的手,更何况那先生瘦若竹竿,巴掌落下的力气也不怎么大,别提打疼他们了,能给屁股挠个痒就算是不错了。
反倒是那先生见两个小孩没有躲闪,他这巴掌落到实处,反倒引起掌心红了一片,手掌心的疼痛传来,而他抬头却发现面前的两个小子仍旧面不改色。
先生心中打起了鼓,出于刚刚自己放出的豪言,本该再接下几巴掌的,而他又不傻,怎么看不出他这点力气下去跟给这两个小孩挠痒一模一样?
一方面怕自己说一不二的人设崩塌,另一方面也是怕真打疼了两个小孩,到最后心疼的不还是他?
真当他犯难之际,一旁见证了这一幕的许淮一开了口:“先生,还是我的人来吧。”
话毕,蹲在二人面前的先生便听话起身,尽管他也不知为何自己会如此顺从,好似这声音生来便有令所有人信服的能力一般。
而接下来的出声之人的操作更是让他目瞪口呆,暗暗怀疑自己刚刚那么听她的话起身让开的时候是不是脑子进了水。
只见在她的示意下,她身后一个身着劲装的女子上前,接过带着他来到这屋中的那个名叫玥儿的女使手中的戒尺,来到那两个男孩面前,“啪”的清脆声响起,两个孩子眼眶中便蓄满了泪水。
戒尺落在皮肉上的声音在无人出声的房间内便显得格外刺耳,两个孩子紧紧咬着下巴,不肯出声,而一旁的先生更是鼻涕眼泪糊了满脸,若不是玥儿扯住他一边的袖子,怕是就要冲过去,伸手替他们受罚了。
玥儿偏过头向他解释这是女郎的决定,且负责处罚他们的林茗心中有分寸,不会真的让他们受伤,那先生听着这话才止住了不断从眼眶滑落的眼泪,转过头朝她确认:“真的吗?”
而玥儿见着他这满脸的不知是泪水还是鼻涕的样子,不禁微微一怔,木然地点头,算是回答他的问题。
那教书先生得到了承诺倒是把心放回了肚子了,反倒是在他身边的玥儿突然见着他那脸后突然回想起这先生蹲在那两个小孩面前的时候抹了把脸的动作,“等等,他是用哪边袖子抹的?”玥儿想到此处,眼角微抽,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自己的手。
那边的教书先生还在努力平复自己的抽泣,而玥儿便是顺势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十分心机地借着这动作将手上的脏东西全都抹在了他的背上。
男子平复心情之后转身朝她感激一笑,而这小姑娘倒也脸不红心不跳地回以淡淡微笑,而她转过身去时脸上的笑便也光速消失,心中忍不住想着:“这手还能要吗?”
那先生却是被她这一笑晃了眼,偏过头去不敢盯着她瞧,耳朵却在不知不觉中已经红透。
他正出神之际,那边的两人的罚也已经受完,两个小孩除了眼角微红之外看不出什么异常,看上去倒是比他这先生还要正常些。
许淮一见到俩人受罚完,出声道:
“抄书先不急,你们两个先到演武场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