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挨了一巴掌的男子被那尖酸声音骂得抬不起头,只能继续听着他的教训:“祝邬,别在这给我装聋,我劝你安分些,别把心思放在你不该管的事上!”
骂人的男子说着又用他那细长的眼睛打量着那个被叫作祝邬的男子,往身旁的空地上啐了一口,指着倒下的许淮一一行人指挥着道:
“把弟兄们都叫出来,将这些人清理干净,别给我惹事!”
“是!”祝邬面无表情地照做,只见他走到茶摊后边,发出一声奇怪的声响,待到这声响落下,远处的路边突然多了几个黑影,朝着这茶摊的方向赶来。
祝邬朝着那几人打着手势,后边来到的弟兄也很快明白了过来,朝着许淮一她们的方向走去,待到其中一个手中的刀剑朝着她的后背刺过去时,却只听“嗖——”的一声响,双手持刀的男子还未反应过来,胸膛便已经被洞穿。
“谁?!”
同伴倒地,名唤祝邬的男子最先反应过来,利剑出鞘,紧紧盯着箭矢飞来的方向,而回应他的是不知何时架上他肩膀的一柄长剑。
一声好听的女声在他的背后幽幽响起:“是我哟。”
肩膀上的重量赤裸裸地向他宣告着一个事实:他的性命从此刻开始已经不在他能够掌握的范围之内了。
而他身边的人手也在顷刻间便被控制住,包括之前颐指气使的那位躲在暗处的长官。
随着许淮一的话音落下,刚刚倒在桌上的人都接连起身,顷刻间便将从暗处现身的敌人制服。
刚刚那名责骂属下的长官看着这瞬息间便被翻转的场面,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被一个随从押到许淮一和江尚面前,见着二人毫发无伤的模样,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自己被耍了:“你……你们是装的?!”
“哼——”,江尚冷哼一声,并不搭理他,反倒转身微微侧向许淮一,问道:“女郎,您想如何处理这伙人?”
许淮一正把玩着手上的匕首,那匕首精致小巧,在她的手中犹如插上翅膀似的灵活轻便,被她的手指转动,好似现场给这一群少见多怪的人表演了一场杂技。
周遭无声,几乎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到了她的身上,江尚的人自然不必说,都以许淮一马首是瞻,而祝邬等人就算再迟钝也该反应过来,许淮一才是这群人的掌事者,他们的性命,可都在这女郎的一念之间,因而也都目不转睛地盯着许淮一的动作。
却见那匕首好似在她手中长了眼睛,
“锵——”
刀鞘脱落,而刀尖直指问话之人的咽喉。
那问话之人只觉双眼似有寒光闪过,就在他不自觉闭眼之际,却感觉喉咙上有硬物抵着,似乎还能察觉到有一丝温热正从他的身体流淌而出。
待到痛觉传至大脑,那人才明白抵在他脖颈上的是何物件,焦急地大叫起来:“我不过是一时糊涂,见各位衣着不凡,一时鬼迷心窍想便想从各位贵人身上讨些过路费,是小人糊涂,是小人糊涂,烦请贵人高抬贵手,饶小人一命吧。”
那人语毕,一滴泪水恰到好处从眼角滑落,顺着他的脸颊滴落在她的匕首之上,泪珠晶莹,若是仔细看去,还能瞧见上边倒映出许淮一嫌恶的神情。
“可你刚刚不是还说要他把我们清理干净吗?怎么,你们这还有在搜刮路人钱财之前还要给人先洗洗的习俗不成?”,一旁的江尚冷不丁插了一嘴,也是一脸的嫌弃,这人编出这等鬼话来哄他们,莫不是将他们当作三岁小儿?
“那是搜钱财的意思,搜钱财的意思……”,那人在脸上堆出讨好的笑容,将原本就不明显的眼睛眯成一条更加难以让人察觉的缝隙,竭力地解释着。
好似他心底并不觉得自己这番说辞是多么的不靠谱。
而他的话音却因感受到脖子上更深一分的匕首而兀然中断,只惊恐地瞧着眼前的少女。
许淮一长得不差,甚至可以算得上是清丽,她面上带着笑,可眼中的神色却是冷的,手上的匕首又往前送了一分,问道:“别废话,说,你们漠族的人,怎会出现在梁州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