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淮一“嗯”了一声,狐疑地看着他,心想道:“这有好怀疑的?许定方和贺白榆不是都能做到吗?”
江尚听见肯定的回答,则是一脸的无可奈何,下意识想到了之前两人在鄯州府衙里的那次交手,所以她在那时比试时就收着力还是这段日子她已经突飞猛进了?
江尚不敢深想,只讪讪地干笑了几声,在许淮一满是疑惑的目光中飞也似的告退了。
许淮一也不去计较,只一个人在院中坐了会,便回屋休息了。
明月高悬,晚风清凉,许淮一一夜无梦。
翌日,在一条不起眼的小路边,从从高大的芦苇就生长在此处,若是有人路过,不仔细看,定然发觉不了在这芦苇的遮蔽下的人影。
“女郎,离我们与林将军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了,林将军人还是不见踪影,这……”
江尚望着蜿蜒的看不到尽头的小路,眼里是止不住的焦急。
江尚话没说尽,但在场的人无不明白他的意思。
林将军是个极为遵守军纪之人,绝对不会平白耽误行军进程,而到了这个时候都没见着他的人影,只能是鄯州城里发生了什么连他也无法左右的事。
而偏偏昨日,他们已经亲眼见到了漠族的士兵深入梁州地界了,只怕,梁州城,此刻危矣。
他们所剩的时间不多了。
许淮一当机立断:“赵叔,你带着一小队兵马继续在此地等候林将军,剩下的人马,跟着我和江尚驰援梁州。”
被点到名字的将领此刻脸上却露出了一点迟疑。
许淮一口中的“赵叔”,本名叫赵先为,是最早跟在林耀身边的人,这次林耀让他跟着许淮一和江尚等人前来,便是怕他们年轻气盛,需要一个年长的镇得住场子的人坐镇,可此刻面对许淮一的命令,赵先为却不免犹豫起来。
他也是经历过大大小小的战役了,知道此刻最好的选择便是服从许淮一的安排,可若是他留下了,若是许淮一等人有个什么差池……
“赵叔”,许淮一看出了他的犹豫,开口劝道:“您跟着林将军的时间最长,跟林将军之间必然有我们都没有的默契在,且你们作战多年,总是最了解彼此的,若是林将军有个什么信号传来,想来您总是能够最快反应过来的,而且您不必担心我们,我们此次前往梁州会小心行事的,您放心吧。”
“就是就是,还有我在呢,赵叔,您就放心吧!”江尚接过许淮一的话茬,拍着胸脯向赵先为保证。
赵先为本来被许淮一一番话说得已经放下了心,可江尚这一开口,却是让他好不容易放进肚子里的心又提了起来,他一言难尽地看了眼江尚,最终还是向许淮一抬手行了个礼,说道:“女郎,属下领命。”
许淮一满意地点了点头,立刻清点人马,分出一支小队随着赵先为在原地等候林耀,剩下的人马火速赶往梁州城的方向。
众人赶路之际,映入眼帘越来越荒凉的景象却让众人的心越揪越紧。
梁州城孤悬在外,若不是陇右有许定方多年的坐镇,恐怕早已成了漠族人的囊中之物。梁洲城刺史是许定方信任之人,支撑梁洲城多年,对外勤于练兵,修建城墙,对内兴水利,助农耕,百姓这才过了几年好日子,可这沿路以来,人烟越来越稀少,普通百姓见到他们也是门窗紧闭,不敢多发一言,而他们赖以为生的土地却早已荒废,田中长满了杂草,若是仔细看去,还能见着田野中的麦子横七竖八地散落在地,被车轮轧进土里。
这些将士们见着这些景象心中无不悲凉,正是秋收时节啊,若是农田变成了这副模样,这些农人该如何过冬?
众人不发一语,昼夜兼程,既要躲避敌军零散在四处的埋伏,又要抓紧一切能够休息的时间养精蓄锐。
终于在一日傍晚,众人靠近了梁洲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