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众人惊异之际，什吉最先反应过来，持刀望向射箭的金阔，怒道：“你们乾人竟然使……”

“后方有敌袭！”

“诈”字还未出口，便从漠族军队后方传来一声战报，那道声音十分嘹亮，大有令敌军自乱阵脚之势。

果然，这声响还未落下，便见从后方飞来数支利箭，利箭划破长空，在空中形成优美的弧线，可却无人去在意这份美，只因这看似美妙的弧线最终的落点，是敌军的尸首。

漠军本就是由许多部落临时拼凑组成的，未知的危险最为瘆人，不过短短一瞬，后方的漠军已经开始自乱阵脚，慌不择路，甚至出现了踩踏同伴的现象。

“杀——”

不知从何处蹿出一队兵马，趁着漠军慌乱之际向着他们打开的那道口子往里厮杀，不过片刻，漠军背部便已大乱。

后方的军情传到什吉所在的位置还需些许时间，可就在这短短瞬间，变故已生。

什吉还未从自己军中的禀告中回过神，便已先嗅到了死亡的气息，他凭借着本能，反手抬刀格挡，才堪堪将原本瞄准他面中的利剑挡下，只擦破了一侧脸颊。

“运气不错。”

什吉还未来得及找寻这声音的出处，便再次被迫抬刀，挡住不知从何处钻出来的长剑，他用弯刀卸去那长剑的力道，却见那长剑像是长了眼睛似的，借着他弯刀的力，将他使出的招数如数奉还。

什吉趁着来人使剑的空挡，仗着自己弯刀容易使巧劲，左手发力，假装往来人右侧劈下，却在即将触碰到那人长剑之时手腕翻转，弯刀便也拐了个弯，自下往上掀去。

他算是看清了这人用剑的路数，在他看来，两人交战时来人能够占据上风，完全是因为那人能够在几招之内便将他的路数看得明明白白，并且加以还击：“可若是这招呢？”

什吉喃喃自语，手中刀刃已经往前送去，而他终于借着来人侧开的身子，看清了那人的面庞——竟然只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什吉吃惊之际，用尽气力的一击却被少年弯腰躲过，并以腿部发力，发起突袭。

什吉急于格挡，手中的弯刀便也被少年卸下，刀刃落地，发出“噌”的响声。

而他也没好到哪里去，少年那一脚，用足了力气，将他击退数里，在他还未反应过来之际，城楼上再次朝他射出箭雨，刚刚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属下将将赶到，替他挡下大多数箭矢，可还是有几根漏网之鱼，射中了他的左肩和大腿。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这时，刚刚他听到的后方传报有敌袭的声音再次开口，可这次那声音道出的内容，却足以让什吉气得七窍生烟。

只听那声音道：“不好了，什吉大帅战死了。”

果然，此话一出，乱的便不止漠军后部了，就连见不到前方真正情形的中军也开始骚动起来。

“将军，这该如何是好？”

替什吉挡下箭矢的属下匆匆奔到他身边，将他扶起，而什吉一口鲜血吐出，还未来得及应答，只听后方又有传报：“侧翼有敌袭，是朔方军，是许定方！”

什吉转头向漠军侧翼的方向看去，果真见侧翼方向不远处高高飘扬着朔方军的军旗，地平线上不断冒出士兵，而马匹扬起的尘灰遮天蔽日，仿佛要将还滞留在梁州城外的漠军尽数吞没。

望着此番景象，再回头看着乱象已现的漠军，什吉只能咽下喉中的腥甜，咬牙道：“退兵。”

身旁扶着他的属下听见什吉这声命令，望着近在咫尺的梁洲城，不甘心地说道：“可若是现在退兵，我们之前所做的一切……”

“啪——”

一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那将领未说完的话。

说话的将领只觉耳膜震动，天地倒悬，不禁后退几步方能站稳，他一只手覆着自己的脸，而双眼却落在地上。

“什么时候需要你要告诉我这些，我说，退兵！”

“是”，那名下属不敢再耽搁，迅速往下传达着什吉的命令。

趁着命令传达下去的空隙，什吉抬首盯着突然出现阻碍他计划的少年，朝他比着手势，并配以口型。

许淮一这边已经将丁珲扶起，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正正好辨认出了他的意思：

“我记住你了。”

许淮一轻扯嘴角，回敬道：

“随时恭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