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梁州城内一处赌坊内。
许淮一等人已经换上了夜行衣,正在做着准备的确认。
此时这间狭小的屋子里,挤满了约百人,个个身着黑衣,敛容等待许淮一做出最后的命令。
只听她沉声说道:“诸位,我重申一下此次的目的,一,查探出漠族人存放粮草的位置,尽数销毁;二,漠族人此次渡过晗江,有火器助力,这批火器也同样不能留,诸位可都明白了?”
百余人齐声应答:“属下明白!”
许淮一闻言点头,看向站在一旁的丁珲,问道:“丁刺史,您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丁珲一声苦笑,脸上的表情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虚弱,心道:“他还能有什么要交代的,他能撑住不先交代了就不错了。”
丁珲看着面前的众人,神思却不自觉飘回今晨许淮一跟他们提出要先发制人,主动出击的场景。
当时许淮一说想要夜袭漠军大营,众人都以为她是疯了,可当她站在舆图面前向他们仔细分析着漠族的大营驻扎,粮草可能安放的位置时,众人听着她那与他们探查所得不差多少的分析,却齐齐陷入沉默。
好不容易等到众人接受了她的意见,在讨论领兵人选的时候,这女郎又是语出惊人:“当然是我去最合适。”
众人反对之际,她又是吐出轻飘飘的一句“什吉是我的手下败将”,便让所有人都闭了嘴。
在她的安排之下,一切都有条不履地推进,众人硬是挑不出一点错误,便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时光飞逝,直到现在,她已经整肃好了队伍,准备出发。
许淮一见丁珲苦笑着轻轻摇头,便也不再说什么,命令道:“出发。”
许淮一和江尚在前,百名黑衣人如潮水般跟在她的身后,不一会儿,这小屋中便没了他们的影子。
“刺史大人,我们回去吧。”
身旁跟着的随从见人潮涌去,提醒道。
却见丁珲转过身来,一瘸一拐地走到了门口,随从以为他是要回刺史府,便也抬脚跟了上去,跟着走了一段路,随从才发觉不对。
丁珲走的路根本不是回刺史府的路,他要去的是北城墙!
随从知道他放心不下,便也没有阻拦,只小心翼翼地跟在了后头。
待到丁珲在随从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上了北城墙,奉命守在那儿的白进和金阔见到他,俱是无声行礼,没有多问其他。
最先出声的是丁珲:“都准备好了吗?”
“大人放心,都备好了,只待女郎出现,我等随时接应。”
丁珲闻言点了点头,朝漠军驻扎的方向望去,却只能瞧见漫天星辰在夜幕中闪烁。
梁州城北郊。
众人轻声推开覆盖在地道上方的树枝和杂草,在夜色的遮掩下,一个接着一个从地道中出来,待到全部人都出来了之后,负责善后的士兵又重新将枯枝和杂草搬过来,将地道的入口妥善掩盖起来。
“女郎,从此处向前行不久便有一座上头,只要翻过那座山头,便能见到漠军的大营了。”
许淮一微微点头,领着众人朝刚刚那名士兵指明的方向行进。
漠族大营外围。
“听闻隼部那几个不消停的,今日被大帅……”
外围巡逻的士兵三两一组,交替巡逻,其中有一组在离众人较远的地方偷偷咬起了耳朵,当中的一人说着说着,朝着他的同伴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真杀了?可那隼部背后不是有王后和右骨都侯吗?”他的同伴闻言不禁打了个冷颤,什吉大帅连有王后和右骨都侯做靠山的隼部的人都说斩便斩,那他们这些普通部族……
“可不是嘛”,他那最先挑起话题的同伴回道:“听闻是那隼部的人说了什么不该说的,犯了大帅的忌讳,要我说啊,什么忌讳不忌讳的,大帅与隼部之间的仇怨又不是一日两日了,这次说不准……”
他这话还未说完,脑袋便被人从背后狠狠打了一下,发出了响亮的“啪”的一声,那无端被打断话的士兵回头望去,待见到了来人是谁,口中的脏话顿时都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