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短短一瞬的破绽展露,什吉持刀的右手便被她生生斩断,断臂在空中滑行了不小的弧度,落在地上,溅起满地尘沙。
“啊——”
血水溅了什吉满脸,他失了右臂,被剑风掀翻在地,只见他却忍着剧痛还想起身,可许淮一却是没给他这个机会,拾起他落在地上的长刀,飞身一踹,长刀正中他的胸膛!
什吉不可置信地捂着身上源源不断涌现出来的血迹心口,望着仍旧以长剑指着他却不再分神多看他一眼的少年,只听她高喊道:“什吉已死,降者不杀!”
她的声音穿透云霄,周围的士兵都听到了她的声音,什吉却觉她的声音好似来自遥远的地方,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模糊,最终,他的耳边归于平静。
周遭亲眼见到什吉尸体的漠族士兵大多放下了兵器,抱头蹲下。
可好景不长,许淮一耳朵一动,立刻闪身持刀砍去,将暗处的飞箭挡下。
随即她便听见了漠军中军的一声她从未听过的男声喊道:“别听她的话,可汗已派兵增援,梁洲城不过纸老虎,我们剩下的兵马完全可以将其攻破!”
“草原的勇士们,难道你们不想以英雄的身份回家吗?难道你们想以俘虏的身份在乾朝受辱吗?”
许淮一终于找寻到了那道声音的方向,但还未待她将手中箭矢搭上弓弦,便有一道长剑再次从她身后袭来,许淮一飞快侧身闪避,提刀了结了来人,可暗处却有更多的长剑被那人鼓舞,或许是回草原的钓饵对离乡的士兵太过诱人,或许是俘虏的后果太过不堪相象,周围拿起剑的人越来越多。
许淮一再怎么厉害也只有一人,渐渐的,她越来越能察觉到身上的体力正在流失,而伤口却是越来越多,终于,她的反应慢了下来。
她竭力挡下一道又一道的剑影,她在奋力抵挡之时,暗处的箭矢又悄悄瞄准了她。
待她察觉到箭风之时,已经躲闪不及,可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许淮一再次将面前的人墙杀退,转身一看,在身后替她挡住致命袭击的,是去而复返的江尚。
许淮一持剑将周遭漠军逼退,堪堪扶住将要倒下的江尚,只见江尚反手挥刀斩断了插进他胸口的箭矢的末梢,还有余力朝许淮一笑笑:
“女郎放心,死不了。”
许淮一见状,这才暂时将心沉进腹海中,再次挥剑阻拦冲杀上前来的敌军。
她自己一人本就因长时间的围困而体力不支,如今身边又有一个受了伤的江尚,更加难以应付源源不断涌上来的敌军。
正当她思索着该如何破局之时,城墙上的鼓点却突然改变,进攻的长号即刻被吹响,只听守在城墙上的将士高声呼喊:
“援军来了,林将军的援军来了!”
远处骏马奔驰,马蹄所踏之处,尘土飞溅,而朔方的军旗顷刻间便显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许淮一看见了在最前方率领将士奔杀的林耀,终于松了口气。
梁州城中的剩余士兵见到援军的到来,也都尽数涌出,意图对漠军行成前后夹击之势,将其尽数围困。
可梁州城的守兵数量毕竟太少,合围之势还未形成,便被漠军找到了缺口,拼杀了出去。
许淮一望向漠军撤走的方向,在千军万马中与在最前方纵马奔逃的一个漠军将领对上视线,那人眼中汹涌的不甘和杀意无法掩盖,许淮一基本能够确定,接连扭转战局和不断朝她放出冷箭的,便是此人。
林耀率军在一侧对奔逃的漠军进行堵截,许淮一原本想追出去,可没走几步,体力实在不支,她能感觉自己的脚步虚浮,只能勉强倚着长剑才能撑住自己的身体。
还未听她转身查看江尚的伤势,便听见身后的人突然倒地,如山一般的身影此刻最只蜷缩在地面上。
许淮一急忙上前查看,可她腿上也有许多的刀伤,现在竟是连这数步的距离都迈不开了。
幸而此时城墙中的白将军带着军医冲了过来,许淮一见军医熟练地为江尚把脉治伤,心中却不住地后怕:“为何会这样,江尚是聪明的,他见长刀阻拦不急便用肉身替她挡下这箭,却在挡下的时候避开了致命之处,可是为什么还会这样?”
待到军医将他蜷缩着的身体翻转过来的时候,许淮一亲眼见到江尚胸口处怎么也无法止住的暗沉如墨的鲜血,才后知后觉:
是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