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的是,这次的大乾士兵,以入侵者的鲜血告慰了勇敢镇守家园的无数弟兄的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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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淮一的屋内,林茗正耐心地帮她处理伤口,鲜血染红了白色的里衣,绸缎黏在皮肉上,想取下来也是不太容易。
“女郎,您忍着点。”
林茗见状,不忍直视,只能加快自己的动作,以求更快解除她的痛苦。
可许淮一倒是显得异常得冷静,脱衣,上药,裹上伤布,全程都没有出什么声音,甚至在她看见林茗眼底的心疼的时候,还会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捉弄她一番,最终将林茗弄得眼里还含着泪,可却忍不住和她一起开怀。
待到终于帮她处理好伤势,林茗才得空在许淮一的示意下坐下,只听许淮一问到:“阿茗,大军这次并未如我们先前出发约好的一般会和,可是鄯州出了乱子?我阿爹他们现在可还好?”
林茗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不用着急,随即说道:
“女郎放心,鄯州此时还好,未出什么大乱。你们前脚刚走,京中派来的督军后脚便到,故而拖缓了大军行进的时间。”
许淮一闻言脸色顿时不太好看,督军?陇右军守卫陇右多年,何时需要什么督军来多管闲事?这明明是京都中的人见着陇右日益强大,恐其不受控制,这才想出来的这个恶心人的主意。
“来的是何人?”许淮一沉着脸问。
林茗心中也对那从京都来的人多有不满,见状也赶紧答道:“是兵部的一个侍郎,名唤何荣。”
兵部侍郎?她并没有对这个名字有多大的印象,许是这五年内新提拔的官员,可这兵部侍郎可是个要紧的职位,大乾朝立朝以来,兵部的尚书大都不会直接掌握实权,而是将分散兵部的实权到下边的三位侍郎手中,可区区五年从名不见经传做到兵部侍郎的位置,此人怕不是个善茬。
许淮一却仍旧有疑惑:“可就算来了所谓督军,何至于整整拖慢大军快三日的行程?”
林茗闻言则是愈加气愤,只见她说道:“京都中的圣旨比那督军更先到达鄯州,大军开拔前,那位何大人还未赶到,碍于明面上的圣旨,节度使大人为了不落人话柄,只能命令大军稍加等待,否则便是抗旨不遵,大军生生挺了两日,到第二日傍晚,那何大人才珊珊来迟,那人来了之后也是各种找事挑事,待到大人他们使用计将何荣和他带着的护卫全部控制住,大人才得以即刻开拔。”
许淮一眼中杀意闪过,这人种种作为都只有一个目的,便是拖慢大军的行进,有这种心思,想必这人绝不会是孤军奋战,他的后面还有更大的靠山,待到事后追查起来,只需要随便找了借口,譬如什么山路滑坡,车马不通之类的狗屁理由便能轻而易举逃避罪责,最多也不过被多罚几年俸禄,这对他来说不过搔弄皮毛,毫发无伤。
许淮一这边正想着,那边却是有随从在门口询问道:“许将军,丁大人和林将军让小人过来传话,说是厅上的祭奠仪式快要开始了,您要去吗?”
许淮一闻言滞了滞,回道:“劳你转告两位大人,我便不过去了。”
屋外的随从退下,屋内听完全过程的林茗却是疑惑道:“女郎,为何不过去,同他们道个别?”
许淮一却是顺势在床榻上躺下,望着床顶出神,好一会才回道:“那上边的哀乐,我听不惯,便不去了,你先过去吧,等晚些时候,外边安静了我再过去。”
林茗依言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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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晚风轻拂两袖,也轻轻带动院子里四处布置的白绸,那白绸高高挂起,不染尘埃,仿佛某些高远的魂灵,回头望了望他们的人间。
许淮一远远朝厅上望去,大厅上已经布置成祭奠的礼堂,最中间用花圈围成一个大大的“奠”字,在周围烛火的照耀下显得各位刺眼。
中间的牌位上摆着的是此次牺牲的将士的姓名,但其实大家都明白,此次死去的将士太多,多到整座大厅都无法放下全部的牌位,多到有许多的牌位,上边都只有一个简单的代号,连准确的姓名都没有留下。
她并没有踏进去,只朝那处端正行了个军礼,她现在满身都是杀戮,不应该再去打扰亡魂,她想以她自己的方式祭奠她曾经并肩的同伴。
只见她轻轻一跃,几息间,便已跃上大厅侧面的屋檐,待她在上面坐定,周围的守卫才微微有所察觉,但待他们看清她后,又无声地退了回去。
无他,只因她已经将她随声的笛子轻轻放在唇边,唇瓣微动,一曲悠远的曲子便轻轻地拂过每个人的心头。
只见她眼眸流动,映照着夜空中的万千星河,而她的曲子也随着微风,为远行的英魂指引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