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淮一会意,由于说不出话,她只能微微摇头,用以信誓旦旦地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将贺白榆的囧样泄露出去,可嘴唇上传来异样的摩擦感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不对——贺白榆的手还贴着她的嘴呢!
许淮一耳尖早已微微泛红,全身僵硬地楞在原地,贺白榆也好不到哪里去,指尖传来的酥麻感令他浑身一颤,全身上下所有的毛孔都在叫嚣,他喉结上下滚动,眼中的晦暗更深了些。
他倏然将撤下放在她唇瓣上的手,将她拉远了些,接连地低头喘了几口长气,待到彻底冷静下来,才重新抬起湿漉漉的眼眸望向她:“殿下,漠族派使者送来了降书,要先去见见他们吗?”
许淮一轻咳一声,掩去眉眼中的不自然,用寻常的语气询问道:“先不急,他们有言及想如何处置阿努尔吗?”
贺白榆轻轻地摇了摇头。
“那便让他们等着,我还有个承诺没有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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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寂静的牢房里,只能听见四角格子一般的窗外传来雪融化了的“滴答滴答”声。
布和安静地靠在用草编织成的床榻上,他越来越无法感受到自己生命的流动,好似整个人都死气沉沉的,留在这个昏暗的,狭小的空间中慢慢腐烂。
许淮一带来的灯早已在某一日的晚上悄悄熄灭,暗沉让他不知今夕何夕,不知现今是白天黑夜,也不知道距离和那位女将军达成交易的日子已经过了多久。
在这个被世界遗忘许久的小小角落里,“丁零当啷”地出现了一点响声——那是钥匙落入门锁的声音。
布和缓缓睁眼,下意识地抬手挡住面前刺眼的光亮,许久之后,待他重新睁眼时,才发觉对面墙上用锁链绑着一个奄奄一息的人。
那人头发散乱在胸前,口中不断呢喃着什么,熟悉的深入骨髓的声音令他浑身一震。
他拾起刚刚狱卒进门时放在他脚边的匕首,缓慢地朝不远处的人影移动。
一点一点的,他终于来到了他身边。
不知从哪里涌出来的力气,他抬手揪住了那人散乱的头发往后拽,在一旁烛火的照耀下,看清了那人的脸——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将活人用作挡箭牌的阿努尔将军啊。
布和后退一步,自嘲一般大笑着,牢狱中满是他晃荡的回声,连外边的狱卒也不禁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
阿努尔被这笑声惊醒,极力睁眼想要看清面前人,可那笑声却骤然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左肩那伤口处再次的刺痛。
阿努尔无法抑制地从浑浊的嘴里发出"嘶"的惨叫,抬眼的那一瞬,他终于看清了面前的人脸。
那是有些惨白的,熟悉却又陌生的一张脸。
只是这一次,他永远没有看清的机会了。
不知何时,牢房内的灯再一次在风中熄灭了。
许淮一和贺白榆站在外边,听着一墙之隔的牢狱内荒唐又不甘的笑声,只是静静地站着,待到世间归于平静,再到接连两声的坠地声,许淮一才抬手示意狱卒上前查看。
答案不出所料——
“将军,都死了,刚抬进去的那个是被原来就在里边的那个扎死的,我们仔细比对了一下伤口,剩下的那一个,是自戕。”
许淮一微微一愣,缓缓转头,见到了贺白榆眼中同样有着的复杂神色,真是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结局。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到了相同的意思,最后开口的是许淮一:“阿努尔的尸首扔到乱葬岗野狗最多的位置,至于布和——好生安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