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淮一听了这话,冷哼一声:“这是要让阿努尔和此次在英州城外的漠军尽数战死,若是我们无用些,也能拖慢他们回王庭的速度,为了夺权罔顾这么多人的性命,古往今来的政客都是如此,天下的乌鸦一般黑。”
她顿了顿,继续道:“明日我会将这事再告知那个小公主,待到她将这消息传回去,想必会加快她阿姐清理门户的速度。”
许淮一这话说完,已经起身来到门边,将门微微打开了一条缝隙,朝贺白榆示意道:“已经后半夜了贺将军,我要睡了。”
这是明晃晃的逐客令。
贺白榆缓慢起身,他眉眼低垂着,细小浓密的睫毛往下缀着,刚好盖住了他眼中的神色,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他循着刚刚许淮一走过的轨迹缓步走着,房门与那案几相隔不远,不过几息,他便到到了门边。
他抬起一只手扶上了门扉,就在许淮一以为他要抬步出去时,他却猛地一拽,给那扇堪堪打开的门弄出“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他给合上了。
贺白榆一手压在她侧颈与肩部在门上形成的空隙里,一手快速动作,已经将房门由内锁上了。
许淮一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打得措手不及,房间里的灯火被他拉扯门扉的动作一扇,已经尽数熄灭,黑暗中她只能察觉到周身都被贺白榆的气息包围,这种熟悉有有点陌生的气息令她浑身一颤,周身的毛孔全都猛地张开,疯狂向外探寻空气,身体的主人出口的话音中还带着些许的愠怒:“贺白榆,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许淮一只能察觉到身旁的人离她极近,她双手被这人禁锢在身后,耳边传来这人低低的话:“殿下,你知道我刚刚一直在门外,对吗?”
许淮一一顿,毫不避讳地直视面前人的双眸:“你都听到了不是吗?小公主对你动机不纯,怎么,难道不该感谢我进去帮你解围吗?”
“殿下,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贺白榆话一出口就被许淮一冷冷打断:“我刚刚见过那小公主了,要我说,除了头脑简单些,她人也是着实不错的,若是她真的看上了你,说不定真的有机会通过你们二人为两国之间争出个和平的结局出来呢,若真是这样,也算是大功……”
许淮一话没说完,有人便亲自上前,冰冷的嘴唇堵住了她还未出口的“恶语”。
她活了两世,无论是作为“天皇贵胄”的李昭昭还是现今的许淮一,她处决过很多心怀恶念的罪犯,其中不乏登徒子和色狼,但这是她第一次被一个登徒子钉在原地,她脑海中顿时像没淹满了水一般无法呼吸,全身的器官的知觉好像都集中在与面前这个混蛋肌肤相贴的位置。
他一手抓住试图挣脱他的许淮一的两只手腕,一手顺着她的脖颈爬上她的后脑勺,挤压在她的发丝里,用力地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推,许淮一被禁锢在这个小小的空间内,浑身动弹不得,只能被动地接受着面前已经失控的人的所有——所有的爱意与不甘。
许淮一只觉自己这招激将法实在是不怎么高明,惹怒了面前的这个禽兽,还累着了自己。
不过她毕竟也不是吃素的,交缠的嘴唇一开一合,狠狠地咬了贺白榆一口,血腥味叫嚣着冲入贺白榆的大脑,他吃痛一顿,许淮一抓住了这个机会,双手如麻绳一扭,很快便从贺白榆单手的钳制中挣脱出来,趁贺白榆神志不清时,抬手给了他一巴掌,清脆的声音在屋内响起,堪堪扯回了他些许神智。
两人分开时,许淮一才尝出他遗落的味道,这味道如一把火一般,燎过她的咽喉,直入肺腑,簇拥着她此刻仍旧不肯停歇的还在砰砰作乱的心脏。
她毫不示弱般仰头直视贺白榆,挂上了自己准备好的面具——眼角染上点点冷意,嘴边大摇大摆地学着他的样子扬起一抹笑容:“看来贺将军不喜欢小公主,喜欢女将?这可不好办,自从李昭昭死后,所有经她手培养起来的女将军可是全都被我们的好皇帝和他的好儿子一一剪除了……”
贺白榆听着她的嘲讽,没去管嘴上的伤口,低哑的声音开口道歉:“对不起——”
对不起,我没能在你离开后帮你守住她们。
许淮一知道她在因为什么而道歉,被他这么一堵,之前自己准备好的所有说辞几乎瞬间失效,她愤愤地钉他一眼,扭头别过视线,不去看这让她糟心的脸。
可谁知贺白榆像是怕怀中人突然消失一般,轻轻地把她的脸掰回来,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是喜欢女将,从前现在乃至将来,我只会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