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林茗正从外边步履匆匆地往许淮一这边赶,刚好撞上了刚刚从房中出来的贺白榆。
林茗见他从善如流地出屋,小心翼翼地关门,对着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许淮一还没醒,之后还心安理得地大步离去,只留下一个呆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林茗。
她开始再一次后悔没把玥儿和许幽带出来了。
她又偏头瞅了眼贺白榆离开的背影,回头见了身前还紧闭着的房屋,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便在她在心底哀嚎之时,听见了屋内细微的衣料摩擦声,接着便是好不掩盖地脚步落在木板上的声音,林茗顿时松了一口大气,小心翼翼地屈指敲了敲门。
“进。”
林茗得到准许,这才小心翼翼地抬脚进屋。
屋内同样在此时见到林茗的许淮一也是一愣:“以往你和玥儿不都是招呼也不打便直接冲进来的吗?为何今日这般小心?”
林茗脸上挂着一丝尬笑,眼神能不乱瞟绝不乱瞟,目视前方,眼神坚定地转述着得到的信息:“女郎,许幽刚刚传来消息,蒲州发生暴动,被那边的官府强势镇压下去了,蒲州那边被他们的人守着,进出都很严,这消息还没能传到京都那边。”
说话间,许淮一已经走到外间坐下,闻言思索片刻,答道:“告诉许幽,让我们的人帮他们好好守住这消息,别惊动京都那边,也让大家都注意些,小心自身安危。”
“是”,林茗领下命令,接着道:“节度使大人那边也传来消息了,说是那在扬州的火器作坊,幸亏我们及时将证人全都转移,那些人离开不久后,那座作坊突然便莫名其妙地着了火,里面的东西全都付之一炬了。”
许淮一闻言冷笑一声,看来是张昱消失太久,京都里的那些人心中有鬼,这才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毁尸灭迹。白日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这些人这么明目张胆,倒是也不怕露出什么马脚。
“待会我亲自写一封信,你替我走一趟鄯州,亲自交到阿爹手上。”
这次林茗迟迟没有出声,许淮一不免抬头看她,却对上了她有些惊惧的目光。
许淮一不由在心底轻叹一声,卷起书案上带有墨渍的纸张,轻敲了敲林茗的脑袋:“别发愣了,这件事很重要,知道吗?也用不着担心我,我现下还没想那么听话乖乖跑去京都,暂时不会出什么事的。”
林茗不发一言,安静立在一旁等着许淮一将给许定方的那封信写完,两人在等墨迹干的间隙,林茗探头开口道:“女郎,你要去蒲州吗?”
许淮一在给书信扇风的手闻言一顿,她抬头笑着看向林茗,没有丝毫隐瞒:“是。”
“那女郎,我……”
墨迹终于干了,许淮一边将信纸装入信封,边打断了林茗的话:“若是时间来得及的话,你便直接往京都赶,帮我盯住陆振良。”
林茗咋一听这有些陌生的名字,还有些发愣,便听许淮一接着解释道:“相国陆振良,是太子之师,他的儿子陆琮,是当今蒲州刺史。”
林茗立刻明白过来,敛了敛神色,本来接过书信便要出门的,路上不小心又瞥了眼许淮一的寝房,顿了顿脚步隐晦提醒道:“女郎,你有什么话要托我转交给节度使大人吗?”
“嗯?”许淮一疑惑抬头,但还是顺着她的话想了想,说道:“那便叮嘱阿爹好好吃饭,按时睡觉,对了,那个督军何荣,让阿爹好好招待他,短时间内别让他回京都了。”
见林茗还在屋里犹豫着不走,许淮一满头雾水,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林茗迟疑地指了指屋外:“女郎,我刚刚进来的时候撞见贺将军了,你们……”
许淮一终于知道了林茗从进屋就再三犹豫的原因了,在心中不由得暗骂贺白榆这个“登徒子”,他怎么就那么巧刚好便遇到了林茗,还刚好被她撞见从她屋里出来,这人就是存心的,她上辈子真是欠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