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是!”小公主面上十分得意,“这是我让他们这么做的,一来是为了不让他沿途有逃跑的机会,二来嘛……”
小公主往她身边凑了凑,神秘兮兮地说道:“我阿娘身前跟我说过,她说在猎物彻底被杀死之前,要想折磨他,最好的办法便是让他无法察觉时间流逝,在世界罅隙中惶惶度日。”
云公主说完朝身后的侍女一挥手,身后的侍女们鱼贯而出,站在那笼子的四角处,合力一拽,便将那黑布从宽大的笼子上边给扯了下来。
没了黑布的遮挡,那笼子一角出蹲坐着的人影顿时显露在众人面前。
为了保险起见,道尔吉的嘴巴上被堵上了一层破布,眼睛上还被人紧紧地缠了一层黑布,双手双脚都被牢牢捆住,像个染了色的蝉蛹一般被遗弃在铁笼的一脚,他的手背,额头处都有些已经干了的血迹和淤青,想来是沿途的时候并不老实,惹下不少要人帮忙擦屁股的祸事,这才招致毒打。
许淮一走进些,将手搭在剑鞘上,“砰”的一声巨响,那笼子里倏地接连传出清脆的响声,角落里的道尔吉顿时颤了颤,随即一股刺鼻的臭味从铁笼里传出。
云公主惊叫一声,捏着手帕捂着鼻子往后退了退,面上满是掩盖不住地嫌弃。
许淮一:“云公主,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应当不太能够让人愉悦,你要不要先行回避?”
小公主闻言立马放下手中的手帕,挺直胸脯站直道:“我不走,我要亲眼看看这胆敢诓骗本公主的混账的下场!”
许淮一没说什么,也不再去管那笼子里头还在发抖的脏兮兮的乌鸦,往后退了几步,一齐等待着她想要的东西。
待到日头行至正中,几人的影子彻底在脚下缩成一个小点的时候,一行士兵抬着另一个比地上这个还大数倍的铁笼过来了,无独有偶,那笼子里也被事先交代过,遮上了一层黑布。
一个身影在缀在那铁笼的末尾,随着人流来到了许淮一身边。
许淮一见到来人,满目惊讶,顿了顿道:“你来干什么?”
贺白榆脸上挂着与往常并无不同的淡淡微笑,俯身靠近她身边说出口的话却是难得的严肃,:“殿下放心,我将那些使臣打发走了,没耽误事。”
许淮一听他这语气,不由得抬眼看他,措不及防撞进他眼中,见到了深潭下边显现的担忧。
“我没事。”许淮一用口型作答。
两人说话间,另一边的士兵已经十分灵巧地将两个牢笼的口子从下往上掰开,造出了一条狭小的通道。
这条小道看上去可容许两人同行,宽度大小正好合适,许淮一不由得对那些士兵的心灵手巧发出真心的赞叹。
倏然,一阵大风刮来,搭在那大铁笼上的黑布被冷风刮下,一只饿了好几日的大虫豁然睁眼,巡视着在场的一切。
那大虫眼底划过一抹幽光,逐渐将全身心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不远处铁笼一角里还在瑟瑟发抖的渺小人类身上。
那大虫四肢站稳,重心下沉,瞳孔放大,微微侧首盯着猎物的方向,只见它的脖子微微伸长,几乎一动不动。
世界似乎随着这大虫的僵硬而暂停了下来,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失去了生机似的,只剩下笼子里的猎手和它那还在发抖的猎物。
它的猎物好歹也是个手上沾了不少人命的武将,对危险的敏锐也是在一次次死里逃生中磨练出来的,凭着这份直觉,也能够从几乎凝滞的空气中感受到了周遭环境的不同寻常,只见那猎物缓缓扶着铁笼面朝大虫的方向站了起来,眉头紧缩,好似在分辨什么似的。
一人一虫在这诡异的氛围下足足僵持了一刻,不知是猎物率先露怯,还是猎手实在挨不住美食的诱惑,在小公主主仆的一声惊呼中,化身成了一道黄白波点,猛地奔向了他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