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托斯足球队的球员们和圣保罗足球队的全员一起排成两列,分别从更衣室到球场的这条直达通道左右两侧依次小跑出去。
刚出通道口,两边靠近上边观众席的围墙前面就燃起了五颜六色的焰火,一直燃烧到足球场的边缘才消失。
帕斯卡利斯头一次见着在通道口就公然点燃焰火的行为。
也是第一次见着俱乐部这边也会主动随着球迷一起点燃焰火的行径。
这里和欧洲那边完全不一样。
“圣保罗————”
“咚咚咚————”
“圣保罗————”
“咚咚咚————”
“圣保罗————!”
“咚咚咚————咚!”
主场的威力还未完全显现,已经足够让人震撼————上万球迷高举着圣保罗的三色小旗和围巾,跟随着鼓声齐齐呐喊,双手对着主队晃出一片红白黑“浪潮”。
他情不自禁抬头看着热热闹闹的观众席,视线随着飘荡的巨大红白黑三色条纹旗帜游离了一圈,还是有点吃惊。
……巴西人民真热情啊,完全不怕出事啊。
维奥拉转过头就见着自家主力、本场核心在平时少有表情的脸上流露出一种不值钱的惊叹(帕斯卡利斯:?),顿时恨铁不成钢:“帕斯卡!我们之前在主场的时候球迷们也制作了巨大的旗帜为我们挥舞呢!”我们也得到过这种待遇,所以快收收你那少见多怪的表情!别人不知道还以为我们这一届桑托斯主力队有多拉胯,连这种程度的球迷庆祝都没看过呢!
“……我知道。”帕斯卡利斯不看都知道维奥拉又想着什么奇奇怪怪的了,干脆把双手背在身后再挺了挺本来就笔直的背脊:“我只是震撼于巴西人民的热情罢了。以及,为什么你对我的昵称又变了。”
“我想着叫这个感觉更好一些啊,叫着顺嘴。”维奥拉随口回了一句,才反应过来前面的话。
他眨了眨年近三十依然纯粹的眼睛。
巴西人民的热情?巴西人民一直都很热情啊……难道是反讽?!
“呃————”维奥拉瞪着豆豆眼,褐色的瞳孔随之在眼框里笨拙的转了一圈,自以为隐藏的很好地瞥向圣保罗队那边:“倒也……不用这么说?圣保罗这一代也还可以啊,天才还是有挺多的。”
“……我不是说这个。算了,我早就应该知道你不懂的…自己去找乐子去吧。”
“找乐子……?”维奥拉扭扭身子:“喔!就是去玩是吧!”
“帕斯卡我们马上要开始比赛了,可不能玩啊。不过你要是想去找乐子的话,我有很多地方可以给你推荐喔!”
“不要美女不要酒不要烟不要赌博不要开盘不要危险运动不要赛车不要蹦极————”
“哈?!那那那、那、那……”
那还有啥好玩的啊……维奥拉神色凝重的住了口,右手大拇指不知不觉躺在齿间,目光从一个个镶满鲜艳旗帜的空间跳到隔壁的空间,心里变得滚烫牵连着左胸内里的东西也一起舞蹈起来。
他努力转动着脑子,却只能听到生锈的齿轮发出痛苦的声音。
帕斯卡利斯向后仰着拉伸了一下手臂,余光瞥见一缕缕白色的清烟款款向上飘起。
转头一看,这些烟正从维奥拉干草样的头发上不停地冒出来。
“!维奥拉!”
“卟————”
年龄最小也最活泼的圣保罗·中前卫·七号·法比亚诺在双方列队后赛前依次握手这一环节的时候实在没忍住,他缩着头偷偷躲到身材高大的同队前辈身后,悄悄眯起一只眼睛只露出另外一个眼球,瞳孔咕噜咕噜转着看了一会儿队长,确认他真的没在意这边,才趁着和同样场上年龄最小·脸嫩的能掐出水·话说是不是真的能掐出水·二十四号·帕斯卡利斯握手的间隙抓紧时间问道:“诶,我有个问题能不能问一下啊。”
帕斯卡利斯抬眼,看着他没说话。
年轻人古铜色的脸上不自觉带出来了一点焦急,加快语速说:“我能问问你们队的前锋维奥拉为什么一直瞅着我们队上上下下所有人吗?他那眼神看得我浑身不自在,”他卡了一下,脖子缩了缩,声音再低下去,几乎微不可闻:“差点以为我们这边出啥子事情了,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帕斯卡利斯看着低头的年轻人,沉思片刻:“不要欺负老年人。”
“……呃???”
帕斯卡利斯停顿了好一会,赶在旁边的队友几乎和其他人握完手了他们俩还傻傻站在这边快引起大部分人注意之前,又自顾自点点头确认地说:“嗯,不要欺负老年人啊。”
法比亚诺:“……啊?”
帕斯卡利斯沉重地拍了拍这位又一“老年人”的肩膀,回身跑回自家队伍。
原地只留下脑袋上顶着个具现化问号的法比亚诺。
球权猜硬币结束,以对方圣保罗的球权开局。
阿里斯蒂巴尔和维奥拉一起盯着对面半场准备开球的弗兰萨和马赛利尼奥,身边的卢西奥也默契地调整身位准备拦截正对位的险险踩在中圈后方一点点位置上随时准备辅助的中前卫法比亚诺。
帕斯卡利斯安静地待在他们三人后面只远了一丁点的站位上,仗着比赛还没正式开始后瞧了一眼桑托斯中场和后防线————
门将大爹泽蒂队长满脸严肃,两边是门神一样驻在那的阿蒂尔松和阿尔热尔;纳尔西索盘据在左边边路,克劳迪奥尼罗和他横向相对占领了右路边路;安德森在更靠近中场的边界线上,后面是隐隐透着给他补位意思的若尔吉尼奥。
……他们的脸上,都流露着一种渴望。
似曾相识的渴望。
帕斯卡利斯略一晃神,回身重新正面对着圣保罗队。
卢西奥察觉到身后的动静,转头和帕斯卡利斯对上眼,扯出一个笑容试图安抚他一下。
“别担心,就像之前一样,正常发挥就好。”
他的眼睛里,也有同样的渴望。
帕斯卡利斯正欲回答,在对上眼睛的那刻却怔了一下。
卢西奥棕色的眼睛里映着帕斯卡利斯的脸和眼神————
帕斯卡利斯的眼神里,也有刚才已经看过至少不下三遍的、熟悉的渴望。
红发少年赤红的眼睫毛微微一颤,明悟随着虚幻的电流的穿透他的脊椎骨。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如此熟悉又陌生、如此似曾相识。
这个渴望,就是他一直以来追求的东西啊————
胜利,唯有胜利,只有胜利,才是治疗一切的灵丹妙药。
“请别担心,我会好好发挥的。”
帕斯卡利斯再一次半蹲下身,注意力彻底回到球场上。
这次,他的嘴角微微往下撇,眼睛里有点点亮光逐渐凝聚。
“现在的圣保罗也很强,但他们不是没有弱点。”
“和过去相比,而今这个时间段,有权力主宰它的队伍太复杂了。”
裁判吹哨的一瞬间,桑托斯众人都没围上去着急抢球————国际足球协会理事会在1997年重新出版了《足球竞赛规则》,里面明确写明了不能在足球有明显向前移动的迹象之前进入中圈抢球,否则会被判为提前进入场地并重新进行开球。
马赛利尼奥双脚小碎步跑向中点,毫不客气地将球踢动后,身边的弗兰萨闷声掠过他带起球就要强行突入桑托斯后半场。
维奥拉悄无声息晃过对面盯梢的防守球员,缓慢加速向着圣保罗球门方向而去。
帕斯卡利斯先是后退几步,等到皮球往前滚过它的一周距离,猛地启动一把扫过皮球传向同时往前跑去的卢西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