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组的学生在老师发出指令后,接连跑了出去。李元边跑边看着陈天长红晕未消的脸,欲言又止。
最开始是一段平路,大约两百米,碎石地面,坑坑洼洼。
周骁有身高优势,跑在队伍最前面,步子大,节奏稳,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的队友。
陆银河紧紧跟在他后面,那双旧鞋在碎石地上踩得稳稳当当。
率先出现在眼前的是三座连在一起的沙丘,最高的那座约有十米,沙子松软,一踩上去就会往下陷,跑不起来,只能一步一步往上爬。
周骁第一个冲上沙丘,到了顶端回头一看,陆银河、陈天长及十多个单兵跑在前面,白巧思、宋江年和季飞落在后面。
周骁蹲在沙丘顶上,拉了一把陆银河,陆银河上来后也跟着去拉其他人。
轮到陈天长,他犹豫了半秒,没有去抓周骁递出的手,而是握住了陆银河的手。
“谢谢。”他极小声地对陆银河道。
二十三个人翻过三座沙丘,用了不到十分钟。
第二个障碍是岩壁攀爬,一面五米高的人工岩壁,表面粗糙,布满了可以抓握的凸起。
周骁第一个上,手脚并用,三两下就坐在岩壁顶上冲着队友们得意地笑。
看得队友们一愣一愣的。
陆银河上来的动作很利落,但到了顶端的时候,手在边缘滑了一下,周骁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将他拽了上来。
周骁松开手,又去拉其他队友。
陈天长爬得很吃力,手臂力量明显不足,爬到一半的时候踩滑了一下,整个人挂在岩壁上晃了晃,底下传来几声惊呼。他咬紧牙关,重新找到了落脚点,一点一点地往上挪。快到顶的时候,周骁探出身子,伸手下去。
陈天长看着那只手,犹犹豫豫地握了上去,接着就被拎到了岩壁顶端。
单兵系的几乎都能爬到顶,轮到指挥和维修系的,才爬了三分之一的高度就落了下去。周骁看了看正在翻越第二个沙丘的第十组,随后沿着岩壁凸起攀到地上。
他让白巧思再爬一次,自己则紧跟在身后,在她脚打滑要往下摔时伸出一只手,稳稳托住她。陆银河趴在岩壁上,把手伸得极长,白巧思一来到能够到他手的高度,就和周骁配合着,一个在上面拉,一个在下面顶,硬是把白巧思弄到岩壁顶上。
两人如法炮制,把宋江年和季飞也弄到了上面。
周骁累得气喘吁吁,手软得不行,差一点自己就没能再爬上去。
第八组正在过独木桥,瞧见他们已经过了岩壁攀爬,面上都露出了急色,还在独木桥上的好几人因此分了心,从桥上掉下来,又要绕回去从头开始。
周骁他们队伍来到另一边的独木桥前。
这独木桥是一根长约十五米的圆木,架在两米高的支架上,宽度刚好容下一只脚。下面是碎石地,摔下去虽然不会重伤,但崴脚是大概率的事。每个队员需要从圆木上走过去,中途掉落则从头再来。
周骁这次没急着领头,而是蹲在一旁休息。
“你们先过去。”白巧思对着其他队友说,队友们陆陆续续上了独木桥。
宋江年和季飞此时来到周骁面前,两人同时道了谢,脸上神色有些不大自然。周骁摆摆手,笑了笑,“都是队友,争的是集体荣誉,团结互助是应该的。”
宋江年和季飞羞愧地低下头,退远了。
陆银河走到周骁身边,和他并排蹲下,默默等待着。
独木桥这里过得比前面两个关卡快的多了,到达低姿匍匐关卡时,他们能看到第七组刚好过完这关卡。
低姿匍匐需要趴在地上,用胳膊肘和膝盖往前爬,离地只有半米高的铁丝网上挂着铃铛,碰到就会响,响一次加罚十秒。
周骁趴下去的时候,碎石硌在手肘和膝盖上,疼得他倒吸一口气,但他没有磨蹭,用最快的速度爬完了全程,站起来的时候校服全是灰,手肘也磨破了一层皮。
陆银河一直紧紧跟在他身后,从铁丝网下面钻出来的时候,头发上脸上沾满了沙土。
周骁大概拍干净了自己,就去帮着陆银河拍后背。陆银河的背上有了些肉,虽然还是瘦的厉害,但比之前那皮包骨,显然好了许多。
陈天长匍匐的时候磕到了膝盖,疼得脸都白了,但他咬着嘴唇一声没吭,一步一步地爬完了全程。出来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膝盖,校服裤上洇出了一小块暗红色的血迹。他本想不做什么处理,但被陆银河瞧见了。
陆银河什么也没说,等周骁给他拍完尘土,转身就去找候在一边观察学生情况的老师拿了伤药和绷带。
“谁受伤了?”
周骁一一打量了一番已经过来的队友,目光最终落在陈天长的膝盖上。
其他队友也注意到了,都围在了陈天长旁边。刚爬完的李元搬来个合适的石头放在陈天长身后:“陈哥,你先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