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信明明早就放在药膳馆了,为何语君不来找他。难道她得知他的真实身份后决心撇掉过去,选择另一种人生?
周褚温想找她问个清楚。
但是早对周褚温不满的赵拓此时横起来了:你周凛不是要退婚吗?现在连太子都喜欢我闺女,你照照镜子看看自己还配不配?
赵拓上值的几天,总有人来恭贺他,要说恭贺什么,也就笑着不说,倒是将他捧得晕了头。于是单方面写了退婚书,先周凛一步将这门婚事给退了,也算扬了口气。
等退婚书交到阿汤手里后,赵拓在书房踱步,思来想去开始后悔,他太冲动了,还没问君姐的意思就擅自做主,越想越气,他把自己反锁在书房捶大腿,但又拉不下脸要回退婚书。
周褚温趁药膳馆打烊之际来到,馆内的人都认得他,不过最近传言太多,他们看向他的眼神也有些变化,周褚温被盯得不自在。
他来到后院,看到的是赵樾在缠着她说着什么,两人说话间好像任何人都无法融入得进去。
他就站在那里,听着他们永远结束不完的聊天,赵樾在他出现的那一刻就发现了,不过依旧视而不见,还伸手推走赵语君。
“语君,那封信你看了没有!”
赵樾忽然跌倒,稳稳躺在赵语君的怀中。赵樾的动静太大,赵语君没听到有人说话,着急地问眼前人怎么这么不小心,抬头时才发现站在不远处的周褚温。
赵语君想先将赵樾扶起,但是他很重,又有意使了些力气,叫赵语君扶不起来。
“周凛,麻烦过来帮帮我。”
“君娘,我一会儿就好了。”赵樾露出难受的表情,摇头表示他自己能起来,赵樾还不忘用眼神挑衅周褚温。
周褚温瞬间明白这都是赵樾搞的鬼,他得告诉语君,不能让她被蒙蔽。
可赵语君见他愣在那里不过来,皱着眉不耐地“驱赶”他:“周凛,你先走吧,我还要照顾小......小将军。”
赵樾终于能被扶起,他一瘸一拐地被赵语君搀扶进屋,门紧紧关着。
周褚温的落寞与怒意交杂,太子妃的事一定有赵樾的手笔,不然不会三番两次地阻止他和赵语君接触。
他恍恍惚惚地走出院子,当时皇帝给他升官指婚的时候就该知道,赵语君未婚夫的身份于他而言早就已经有名无实了。
药膳馆的人都慢悠悠地干着活,静悄悄看着周褚温走出去,如今的姑爷恐怕以后不再是姑爷了。
屏官催大家干完活赶紧离开,不要耽误明日上工。
阿汤抱着退婚书在姑爷,哦不周大人的家院外等待,周围的蚊虫已将他浑身叮了好几个大包,他不堪其扰,挥舞着手臂要赶走这些讨人厌的蚊虫。
太阳已经落山,他再等不到周大人就得直接把退婚书放到门前,等大人自己发现吧。
周褚温走回家,看见赵家的阿汤在外面等他,他的心荡漾起来,以为伯父伯母派人来宽慰他或者商谈成亲日的。
可没想到阿汤兴冲冲地跑向他时,退婚书也递到他的眼前。
“退婚......?”周褚温低头喃喃道问道。
他不敢置信,语君真的要和他退婚,他以为只要语君不开口,这个婚迟早能成的,为什么一声招呼都不打就将退婚书给他。
周褚温霎时觉得天旋地转,他直挺挺地晕倒在地,模糊地看见阿汤焦急扑过来。
他是在第二天清早醒来的,外面有齐整的蝉鸣声,让他心烦意乱。他近日还不能耽误上工,拖着颓靡的身躯工作一整天,有人是知道他和赵尚医的关系的,上司也安慰了几句,手下的人更是看他眼色行事,生怕惹恼了他。
周褚温自嘲一笑,他哪有这么大能耐叫旁人畏惧,就连光禄寺卿的位置都是皇帝劝他退婚给的,他没和任何人有多余的交流。
只有下班回家路上的赵樾,主动找上了他。
“那封信,她早就看过了,但是她没有特别的反应。”赵樾仰着下巴居高临下地和周褚温说道。
“你如愿了。”周褚温不想理他,独自向前走。
赵樾追上来继续刺激道:“她很快就能当上太子妃,你应该彻底死心不要再纠缠她,她以后会拥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与高贵的身份,不是你这个只会酿酒的小官能随意攀附的。”
周褚温瞪圆了眼,不想让泪留下,手心被他掐得满是血瘀。
赵樾忽然不跟了,他停下脚步朝周褚温喊道:“周大人高抬贵手,放过她这一世。”
周褚温闻言身子一顿,怔怔地转过身,他猛扑向赵樾诘问:“你怎么知道的?”
赵樾拍开他的手,轻蔑道:“那封信,我都看完了......”
说完,周褚温的拳头就砸在赵樾的脸上,嘴角的鲜血流出。
赵樾笑出声,他擦掉嘴角的血,啐了一口,转身离开。
周褚温思绪完全停滞,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家的,双腿终于支撑不住地发颤,他连倒杯茶都艰难。
夜里又做梦了,他梦见语君哭着问他为什么两世都不放过她,她马上就能做太子妃,马上就能当皇后了,为什么不给她重新选择人生的机会。
周褚温想碰她,却怎么也抓不住,他拼命否认:“不是的语君,我没有,你听我......”
他惊吓起身,冷汗连连。视线落在内窗上的“全家福”,看着妻儿的笑脸,他说道:“语君,我真的在纠缠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