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柏回了句：【知道了。】
她低头看着手机，又有同学过来还衣服，上官柏便帮着理一下，又在备忘录里记着数字。
冷不丁的，她看见了站在门边的原野。
礼堂中暖黄色的光从他背面打过来，衬得他发丝都金灿灿的。
“......”
原野见她按灭手机，便迎着路灯往前走了几步，把衣服放在上官柏手边的小推车里。
他就着身高优势看向上官柏，方才她通电话时的放松和柔和已然消失，被原野这么看着时，也丝毫没有后退之意，一双眼睛澄澈平静，反而看得他自己心慌。
“你什么时候去还衣服？”
原野挑了个听起来还算正经的话题来说。
“得听陈欢的安排，”上官柏补了句，“最早也得明天了，现在老师早都下班了。”
月色朦胧，忽而起了一阵温热的风。
上官柏转着手机，低头理了理衣服，又忽而听见原野开口：“明天你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
“请我吃饭？”
原野眸光闪动：“谢谢你今天帮忙。”
上官柏明白了，她开口：“缝两个扣子就能换一顿饭？那一盒烫伤膏得怎么还？”
“......”原野道，“烫伤膏不——”
“你不用跟我说是尹初买的，我不是白痴。”
上官柏道：“所以，两清了。再说了，这种小事换个人我也会帮忙的。”
原野沉默。
礼堂里还传来阵阵红歌，掌声和交谈声一阵一阵地传来，嘈杂之下，气氛便更加微妙。
上官柏看着原野止声，忽而很浅地抿了下唇，但还不等她开口说话，路边就响起一道猫叫声。
“喵——”
两人之间的平衡忽而被打破，上官柏顺着声音看过去，只瞧见不远处有一只白猫。
它一个劲地叫着，看了看两人，又往一边的角落里走去。
原野疑惑：“它肚子好大。”
上官柏面色没变，淡声道：“怀孕了。”
“嗯？看起来还真是。”
原野应了声，又朝猫那边走过去，嘴里喊着：“过来，小猫。”
“......”
上官柏扫了眼猫，又扫了眼人，然后收回视线，垂眼看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着，脚下一步都没挪动。
原野连哄带骗，引得猫走过来卧在他裤腿边，原野笑着点了点白猫的额头，又回头看向上官柏。
“你不喜欢猫啊？”
隔了两秒钟，上官柏面无表情：“不喜欢。”
“......”
原野眸光闪烁，唇角微张着，顿了会儿，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他摸出手机，走到一边的自助售卖机买了根火腿肠，握着两边用力拧了一圈又一圈，拧断后又撕开来，最后掰成一小块一小块地喂给它。
上官柏趁着原野喂猫，又扫了一眼。
原野这人在入班的时候看起来硬朗又痞气，可现在看来，他压根是个阳光开朗、时不时要害羞一下的男大学生，脾气和耐心都好得过分。
上官柏垂眼，视线落在手机上，不再看向那一人一猫。
过了会儿，陈欢出来了，她查看了下小推车里的衣服，问上官柏：“衣服还完了吗？”
“还差两个男生的。”
“行，”陈欢点了下头，视线落在原野身上，又好奇开口，“他在那干什么呢？”
“喂猫。”
上官柏替蹲在不远处的原野回答。
“猫？”
陈欢语气惊讶，边往那边走边道：“猫还能跑到礼堂来啊，诶，这不是妹妹吗？”
原野仰脸看向她，疑惑：“妹妹？”
“是啊，这只猫呀，爱干净爱漂亮，总是擦脸，本来叫美美的，后来认识它的人多了，老在论坛上聊它，输入法又不听话，慢慢就传成妹妹了。”
陈欢也蹲了下来：“不过我好久没见它了，还以为跑出去了。”
上官柏刷着手机，也没错过那边的动静，她听见陈欢惊讶道：“它这是怀孕了吧？”
原野看了眼上官柏，又应着陈欢的话：“估计是，肚子很大，它自己可以生吗？是不是带去宠物医院？”
“应该不用，之前学校里的小猫也怀孕过，都是自己生的，”陈欢顿了下，又道，“我记得冬天的时候有一只怀孕的猫是被毕业的学姐带走了，后来生了小猫，学姐还在群里找领养来着。”
“群里？”
“对啊，就学生自发成立的一个救猫群，你要进吗？我可以把你拉进来。”
“行，谢谢。”
不多时，又有两个人来还了衣服，上官柏数好人数后，冲陈欢道：“陈欢，我先把衣服放到办公室去了。”
“好，等会记得回来，结束之后还要拍照呢。”
“知道。”
上官柏拖着小推车往电梯口走去，小推车的轮子在大理石地板上滑动着，发出阵阵闷响。
不知怎么的，那声响萦绕在原野耳边，似乎并没因着上官柏渐行渐远而逐渐消散。
“通过一下。”
陈欢提醒走神的原野。
“好。”
原野回过神来，点击通过好友。
“行，我拉你一下。”
冷不丁的，原野听见陈欢惊讶出声：“呀，上官柏也在这群里啊，我都没注意。”
她的话像一缕烟似的从原野的耳边溜过去，快得他差点没来及捕捉到。
几秒钟之后，原野和陈欢的聊天框里弹出来一条进群邀请。
雪城大学救猫组织。
原野点了进群。
“进来了吧？行，那我先进去了，等会儿它吃完了你记得把地上稍微收拾一下，别回头踩得哪里都是。”
“好。”
陈欢离开后，原野缓了一下才点开群聊，点进显示群成员的页面。
群里一共有三百多人，上官柏的头像拍在第四排。
1、2、3......
第17个。
原野舔了下唇，直接坐在了礼堂门外的台阶上。
几秒钟之后，他失笑出声。
原野的视线落在面前的白猫身上，目光柔软。
“你怎么也是只白猫呢？嗯？”
原野嗓间溢出道短促的笑，他眸中带着温软的水光，一双含情眼散漫地盯着月亮看。
半晌，他又垂眼冲猫开口，嗓音缱绻：“你说上官柏干嘛骗人。”
“真坏吧。”
雪城夜晚的温度不高，夏风一吹，原野额前的头发往后倒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挺立的眉骨来。
他盯着吃香肠的猫看，良久，才幽幽叹了句。
“明明就一点都没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