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上官柏在等他。
原野穿好衣服后过来跟上官柏站在一块,阳光下,他竭力控制自己的表情,别让自己的情绪暴露得太明显。
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只是一个早起的志愿者。
但原野的努力在看到上官柏的表情后,轰然倒塌,心里忽而泛起酸意。
上官柏压根没注意到他的状态。
即便她看似和原野是一块来的熟人,行动也很统一,但她的心思却从没落在过他身上。
原野唇线绷得很直,心跳的频率始终没有降下来过,他压着涌上来的酸涩,顺着上官柏的目光看过去——
只看见了站在门边的简长宁。
原野咬着后槽牙,心慌得无边无际。
简长宁瞧见没人出来了,又回身看了眼办公室,确定里面没人后,他边给自己套马甲边开口。
“这边走,咱们早上先去教室跟小孩一块上课。”
话音落下,呼呼啦啦一群人跟着简长宁往里面那栋楼走。
上官柏手上拎着志愿服,和原野并肩一块走。
烈阳高照,几步路就晒得人脸发烫。
上官柏眉心浅蹙着,盯着前面人的鞋跟看。
走了几分钟,她忽而前面传来一道声音。
“没穿志愿服的同学把志愿服穿上。”
话音落下的瞬间,上官柏脑中空白了一瞬,随后立即反应过来了。
血液冲上脑门的时刻,上官柏环顾了周围一圈,瞧见只有她一个人还把志愿服拿在手上没穿。
简长宁这话是说给谁听的显而易见。
上官柏抬眼看向他,眸子静得可怕,简长宁看了她一眼后,则避开视线,接着往前走。
因着他说话而看过来的几人很快转回头去,毕竟是陌生人,一时忘了穿也是正常,没有人会往两人的关系上去想。
上官柏只会觉得简长宁是在针对她。
没人会觉得简长宁这句话是在刷存在感。
除了简长宁本人,还有——
原野。
原野隐在队伍里,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他握着手机的手攥得很紧,手机的棱角将他的指腹硌得生疼,可他却像是没知觉似的。
满心满眼都都是嫉妒和憋闷。
以至于连上官柏喊他帮忙拿一下包的话都没听见。
直到上官柏抬手撞了一下他的胳膊,原野才反应过来,停了下脚步,又接着往前走。
“你怎么了?”上官柏问。
原野胸口起伏着,眸光闪动,解释道:“刚刚走神了,你说什么了?”
上官柏声音有点闷,她拎着包链把包递给原野:“帮我拿一下。”
“好。”
他边应声边接过上官柏的包,随手挎在肩膀上,包链就压在原野斜挎包的包带上面,隔着两层布料,勾在原野肩上。
上官柏边跟着大部队往前走,边套上志愿服,还没等她拉上拉链,他们就走到了教室门口。
隔着窗玻璃,上官柏看见了教室里往外张望的小孩。
年级都不大。
简长宁回身来给大家讲注意事项的时候。
上官柏正从原野肩上拿自己的包,原野垂眸,也下意识抬手去勾包链,想要将包递给上官柏,动作间两人的手难免碰在一起。
下一秒,原野缓慢收回手,与此同时,他与正冷眼看着他们两人的简长宁对上视线。
“......”
上官柏没在意,接过来背好后又抬手理了下头发。
她的心不在焉,让她没注意到这一短暂的触碰。
上官柏的心思落在简长宁身上,却因着两人的关系而不愿让简长宁知道她还在乎,故此会僵硬地回避。
在躲避视线上反应快了,那么在别的事情上就会慢下来。
可她却浑然不知,她没注意到的事情,在场的两个跟她有关系的男生,看得一清二楚。
原野收回手后,顺着动作调整了下包带,脊背挺直时,微微扬着下巴,他知道简长宁看见了。
简长宁眸色冷寂,大概向志愿者们说了说跟福利院小孩相处时要注意的东西。
上官柏听不进去,眼睛落在前排人身后的志愿者三个字上,脑子一片空白,心口发闷。
她刚刚一口气把豆浆喝了,此刻觉得嘴里发腻,又觉得简长宁刚刚那句话的刺太锋利,心里不爽。
她明明很淡定,跟姚初月聊起他时也还算平静,甚至有运筹帷幄的超脱之感。
但一见到简长宁——
上官柏抬眼扫了下他的眼睛。
好像就什么都不受控制了。
简长宁还在说话:“大家等会儿进去的时候不要大声说话,尽快在空出来的位置上坐下,我们——”
他的声音像是白噪音,顺着上官柏的左耳朵进,立即就从右耳朵出去了,压根不往脑子里进。
上官柏气自己没出息,情绪不高,连头也没偏,直直向旁边伸手,低声道:“原野,把水给我,我想喝。”
“好。”
“......我们坐好之后就...就——”
原野从包里拿出水,又拧开瓶盖递给她,上官柏接过来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周围突然安静了。
“......”
艳阳高照,阳光顺着单面楼的栏杆打在上官柏脸上,冷不丁晃了下她的眼睛。
她握着矿泉水,还没送到嘴边,就再度往简长宁那边看过去。
简长宁面色平静,眸光却凉。
撞上视线的瞬间,上官柏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
她突然觉得刚刚侃侃而谈、细心叮嘱的负责人消失了。
站在那里的,分明是听她说分手时的简长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