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野很难形容自己看到上官柏和简长宁抱在一起时的心情。

夜色中，两个同样穿着黑色短袖的人在远处紧紧相拥。

这个角度看过去，上官柏和简长宁的身形融为一体，在昏暗的环境中近乎隐身，不仔细看，实在是难以分辨。

他们同样高挑吸睛，气质特别，实在是很般配的一对。

原野胸口很闷，忽而觉得四肢都脱力了，他垂眼盯着鞋尖，双手自然垂下，手背凸起的青筋上挂着刚刚洗手留下的水珠。

此刻正顺着手背滑向指尖，又脱落而下，砸在地面上。

水珠映着原野的眸子，细细描摹出这双眼睛中浓重的死寂与不安。

微风一吹，地面上的水痕泛起细小的波纹，再归于平静时，透出来的，是一双清澈锐利的眼睛，充满朝气与韧劲。

赫然是三年前的原野。

碧树蓝天，艳阳高照，雪城附高的篮球场上，原野正专心防守着对手。

烈阳下，他身上的淡蓝色短袖早已被汗水湿透，从脖颈处到后腰的衣服颜色都比别处要深很多。

他用手拽起脖颈处的短袖擦了下汗，又舔了下因出汗过多而干涩的唇，原野眉心皱着，正紧盯着场上。

不想再让罗泛他们多投进一个球。

谁料此刻，远处的修远忽而抬手，喊：“停一下！”

冷不丁的，原野一怔，随即抬眼看向他，敏锐地觉得修远不太对。

不等原野和他们这边的几人聚齐，对面的一个棕发男生的步子就跟着停了下来，他手里拿着球，皱眉不耐：“怎么了？”

原野扫了他一眼，没理会，直直跑向修远，到了修远面前，原野看见他表情不太好，问道：“怎么了？”

修远伸手穿进衣服下摆，抄起短袖，又弯身抹了把汗。

随后含恨道：“我胸好疼。”

跟过来的安明气还没喘匀，听见他这句话眼睛瞬间瞪大。

“修远，你说什么呢？！”

安明环顾了下四周，存心逗他，一副责怪怒嗔的模样：“这还在球场上呢。”

修远气得一手压在胸上，另一手扬起来就要抽他。

安明躲了下，这才改口道：“好了好了，开个玩笑。”

李文东反手撑着腰：“这罗泛明显不是真心打球的，这防人如揍人的，也就是看这不是正常比赛，不然裁判早把他罚下去了。”

安明接话：“也是看修远脾气好。”

话音落下，原野笑了声，随后拍了拍修远的肩，转身看向远处的罗泛。

“等着！我给你报仇。”

阳光肆意倾洒在操场的地面上，原野缓慢撑开脚步，双目直直地盯着远处的罗泛。

罗泛显然也在注意着他们几人，他眸色不善，将手中的篮球一下一下地拍打在地面上，发出一道道沉闷的响声。

原野下颌绷得很紧，李文东和安明见状，也不再多话，拍了拍他的肩，四散开位置来。

下一秒，原野喊道：“接着来！”

罗泛冷笑了一声。

随后，场上的人接着开始动了起来，注意力无一不在篮球上。

原野眸光坚定，修远也短暂忘却了被撞疼的胸，重新开始盯球。

体育课上短暂的角逐还在继续，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直到半小时后。

附高小卖铺门口。

“行了，笑半天了，有完没完？没一点良心。”

原野不耐的声音响起，可细细听来，还是能从中窥到细微的尴尬。

修远仍旧保持着左手扣住右胸的动作，但与刚刚在场上不一样的是——

此时的他，另一只手还搀扶着原野的胳膊。

而原野......

则微蜷着一条腿，脚尖轻轻点在地上，没敢正常站立。

没等修远说话，对面小卖铺的门帘突然被人从里面掀开，下一秒，李文东从那小跑出来。

他刚在几人面前站定就道：“阿姨说医务室的人吃饭去了，让咱们等一会儿。”

安明被气笑了：“这医务室的作用是什么？里面的人上班时间比老师下课的时间还乱，现在离下午饭还有一节课，他就这么走了？我们原野脚腕废了怎么办？”

修远憋着笑没说话。

原野一边作势抽他，一边听安明吐槽：“这真是学校没什么大事，真要有点什么，学生上哪找人去啊。”

李文东啧啧着，抬手将塑料袋递给三人。

“吃点雪糕等会儿吧，我刚刚跟邵恒说了下情况，咱们回去晚点没事。”

安明边拆袋子边问：“邵恒？”

原野这边还记着修远的笑，故意跟他找别扭，抬手怼了修远一把，硬生生从他手上把那根奶油雪糕抢走。

还不忘跟安明解释道：“孟邵恒，我、李文东和他高一就在——”

原野的话还没说完，修远就怒道：“原野！”

“你把哥的左胸也毁了。”

“......”

话音落下，其余四人陡然笑出声来，李文东拍着原野的肩，笑得前仰后合的，动静不小。

他手劲大，原野的脚又扭着，本身就借着修远的力气站在那，经他这么一拍，没忍住一个趔趄。

修远本身就在逗原野，注意力没怎么集中，他身子歪得又很突然，修远一个没抓住，原野又被迫往前跛了几步。

幸好安明紧急咬着冰棍，双手齐出才没让原野摔在地上。

原野站稳后，看向修远，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的脚腕：“修远，你就这么对你的恩人的吗？”

修远拆着剩下的一根冰糕，辩解：“我刚刚扶了你半天。”

原野指着脚腕：“我说的是它，它为你受伤，为你耽误治疗，为你！”

“刚刚还跛了一下。”

李文东和安明憋着笑，安静地吃着冰糕看热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