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李文东抬眼跟修远对了下视线,两人俱是耸了下肩,随后又躺了回去。
原野面对着墙皱眉,脑中思绪飞转。
他最开始偶遇简长宁的时候,是跟修远他们逛超市的那天。
两拨人擦肩而过时,原野无意间听见简长宁说起石榴汁。
彼时他身边的同学还调侃简长宁把一箱饮料搬回去,她搬不搬得上宿舍楼。
那个“她”......
原野舔了下唇。
简长宁同学口中的那个“她?”居然是上官柏吗?
一阵懊恼涌上心头。
原野居然在那么早时候就曾从他们的世界经过,居然在那么早的时候就偶然撞见过简长宁向上官柏示好。
可他在那个时候听见安明说简长宁在追一个很漂亮很漂亮的女生时,竟然充耳不闻,任其发展。
想到这,原野忍不住将头往下埋,又随手拉过被子将自己全然掩进去。
直到将自己全然困在昏暗的环境中时,原野才敢将早已积攒良久的埋怨,一箩筐倒给自己。
他不禁想,其实老天已经很眷顾他了。即便他如此蠢,上天也在频频点拨他。
修远第一次提起上官柏为猫找领养、他第一次在超市偶遇简长宁、跟修远吃饭时遇见上官柏、包括在上官柏喂猫时和她短暂独处。
上天给过他不止一个机会向上官柏示好,也给过他不止一个机会知道上官柏有喜欢的人。
可他没有,他只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只会顿在原地、想着顺其自然。
哪怕修远已经提出将微信推给他,哪怕修远已经将机会拱手摆在他面前。
他也没有把握住。
更可气的是,他阴差阳错地加上了姚初月的微信,可竟然什么都没有表露。
思及此,原野紧紧闭上了眼睛,他下颌绷得很紧,后槽牙紧密地贴在一起,像是要硬生生将彼此硌碎似的。
他心口一阵一阵酸软,对自己的质问和怨意像一阵控制不住的喷泉一样喷涌而出。
原野,你到底是有多自大、多骄傲、多有原则啊?
为什么这么钝?为什么悟不透?为什么袖手旁观、又对无关的事充耳不闻?为什么冷血?
为什么犹犹豫豫,为什么要面子?为什么......
没让上官柏喜欢上自己?
原野胸口剧烈起伏着,一阵酸涩从心口涌上鼻腔,他没忍住,眼眶紧接着发热。
所幸他将自己掩在被子里,少时的所有心事和窘迫、泪水和无奈,求而不得又难凉下来的如火般的热情,此刻汇聚在一起,像一团乱麻理不清线头的思绪,都被他埋藏在一床被子下。
这个时候的原野,怀疑过自己的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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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巧这天是社团课,每周这一天下午的课是基本上不成的,所有学生的心早都飞了出去。
不管是去了操场还是食堂,总之不在教室。
故而社团课前几节课,老师都不怎么讲知识,只是布置一些卷子让大家做,要么就是干脆讲一些学校的新通知。
第一节班主任的英语课,她没上,拿出成绩单,按照上次的成绩让大家换位置。
原野的位置在靠左边窗户的第一排里面,这个位置看黑板的时候总反光,没什么人选。
故此挨到原野选的时候,那位置还空着,他便直接回了原位。
原野的新同桌是个寡言的女生,他回自己位置时,那女孩已经坐在那了,余光瞧见原野过来,还没等他开口,便站起身给他让位置。
等全班人都排完后,班主任出了门,让他们自行搬东西。
原野不用搬,悠闲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他眼皮耷拉着,盯着他上午最后一节课在草稿本上画下的一只简笔画的猫发呆。
上午的时候,原野还从后桌那里借来一只橙色的笔,将猫的脸涂成了狸花猫的样子。
班里的杂声止不住地往他的耳朵里钻,原野一心放在这个图案上,充耳不闻。
下一秒,他突然狠心抄起笔,一笔圈住这个图案,又在圈上画了一串西瓜藤式的语文符号,随后又愤愤将草稿本扣下,撑着下颌偏向窗外,不愿再看。
教室里众人都在搬桌子,场面一片混乱,时不时还有水杯书本类的东西从桌上掉落,摔在地上发出重响。
冷不丁的一声响,忽而将原野飘走的思绪又拉了回来,他回身一看,瞧见自己的同桌和两个后桌的位置都空着,自己身后的这两列桌子都歪歪扭扭的,位置都有变动。
高中生的桌子本就沉重,大多数人使力抬一段后也就没力气了,更多的还是直接放在地上拉动,铁质桌子即便有自带的桌腿垫子,但在地上拖拽时也免不了发出噪音。
力气小一点的女生,更是艰难地往前扭动着桌子,一点一点挪动着。
原野无意间扫到了那个即将跟他坐同桌的女生,瞧见她也混在人群中。
她将椅子反放在桌上,正拽着桌角往前拖课桌,时不时因为桌子移动而晃动的椅子还需要她分神扶一下,继而动作狼狈又吃力。
原野双腿沉着,只一眼就转回头来。
他准备将桌上的东西收拾一下,换英语卷子出来。
可谁料原野将那个草稿本往桌兜里收时,不知怎么的,本子又颠了个个。
意外的是,那只画得精致的小狸花猫又阴差阳错地撞进了他的视线,就连原野刚刚发脾气使性子地在那只猫上画的那个删除符号的收笔处的尖尖——
也正对着他怀中。
“......”
原野一怔,紧接着肩膀松散下来,他没忍住失笑。
一两秒钟后,原野将草稿本放回抽屉,站起身来,避开来往的桌子和同学,直直走向陈子瑜。
他张嘴说着自己都生疏的话。
“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