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收拾收拾东西，安安静静地等下课铃。”

说完后，他就踱步去了前门门口。

夜凉如水，班长起身将教室的空调关了，凉风停下后，原野忽而打了个冷颤，他勾唇笑了。

“谢谢你。”

只一句谢谢，没有答应，没有接着问具体做法，也没有拿出数学卷子问错题。

陈子瑜点了下头，没再劝说，看起来似乎明白了原野的意思。

可原野不明白自己。

“铃铃铃......”

下课铃响起时，教室陡然吵闹起来，班里的同学三三两两的起身，说笑着背上书包，原野也站起身来，陈子瑜起身给他让位置。

修远从教室另一边走过来勾着原野的肩问：“考得怎么样，怎么黑着一张脸？”

原野撇了下嘴：“一般，你请我吃汉堡。”

李文东凑过来，贼兮兮的：“我也要吃。”

修远顿了下：“泡面行不行，汉堡有什么吃的，没营养！”

原野跟他们笑闹着，刚刚晚自习的烦闷也随着周遭的众多嬉笑嘈杂声一起被校园吞噬。

隔天是周一，下午刚上完一节自习课。

课间，原野刚把化学书放到桌上，正准备起身去接杯水喝时，班主任突然进了教室，扬着嗓子喊：“所有人搬着板凳去门口站队，排好队去操场集合，那什么，让体委把班旗拿上先去占位置。”

话音落下后，顿时教室里轰成一团，紧接着，隔壁教室就传来了挪动椅子的声音。

眼见着前门已经有班级搬着板凳下去了，原野回身问了下后桌的孟邵恒。

“你知道咱们下去干什么吗？”

孟邵恒将桌上的镜子往化学书下压了压，藏了起来，应道：“干什么？”

原野愣了下，发笑：“我问你呢？”

“我不知道啊。”

原野噎了下：“哦。”

原野搬着凳子出去，孟邵恒跟在他身后。

在经过讲台时，原野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凳子腿碰撞的声音。

一声闷响传进原野的耳朵里，他闻声回头，瞧见孟邵恒嘶了声，又急促地甩了甩手，将椅子换到另一只手上。

“我帮你吧？”

这话说出口来的瞬间，原野自己的内心中都泛起惊涛骇浪。

但下意识伸出的手已经悬在了半空中，动作的先行让原野没有太多时间想精神上的事情。

只好硬生生将这份陌生的感觉压了下去。

孟邵恒居然也不客气，直接把椅子递给了原野。

“谢了啊。”

他空着手，跟在一手拿了一个椅子的原野身后。

原野原以为只有高二年级去集合，可一直到操场时才发现下来的人数之多，根本不只有一个年级。

等找到了他们班级之后，孟邵恒将椅子要了过去，跟他相熟的几人坐在了一起。

原野则被眼疾手快的修远扯着往前坐，在第三排坐下。

坐下后，原野挪动了下椅子，偏头问李文东：“坐这么前面干什么？”

李文东笑了下，往斜前方扬了下下巴：“你还不知道啊，今天开表彰会啊。”

“？”

原野不解。

安明啧了声，拍了拍修远的肩膀：“你修远哥哥上次考试年级第八，不知道？”

原野陡然睁大眼睛，随即笑出来，往前凑着靠近修远。

“这么牛？要上台领奖吗？”

“要啊，”修远虽面上平静，但眉梢处还是有些许笑意露出来，“你们几个坐在前面，记得给我鼓掌啊，谁不鼓掌就把昨天晚上的汉堡给我吐出来。”

原野笑道：“行。”

他虽应下，视线却不受控制地往高一那边飘过去。

奈何学生太多，那边还没彻底坐下来，这么望过去的话，只能看见一片又一片站立着的学生。

着实难以找到高一一班在哪，原野死了心，回过身来跟李文东他们闲扯。

过了会儿，有人试了试话筒的声响，随后台上领导挨个入座，欢庆的音□□过音响传遍整个学校。

不多时，等下面的学生坐好后，台上便开始了大会流程。

无外乎是一些客套又官方的说辞，原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他一边在心里想着这表彰会刚好把化学课占了，今天不用见到化学老师了，一边又忍不住打瞌睡，脑子里还飞速划过一些化学老师简明扼要地给他指出来的数学知识点。

随后又如梦初醒似的，摇了摇头，妄图将脑中的东西甩出去。

台上带着鼓点的轻快音乐响着，李文东忽而咳嗽了一声，他这声音略显刻意，并不自然。

原野冷不丁回了个神，先是看了眼他，随后又无意间将目光投向台上。

“......”

仅一眼，原野便像是被人迎头浇下来一盆冰水，瞬间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