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听船夫说,这雨势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怕是还要在此耽搁半个月。
除此之外,这一路由北向南,见识了无数从未见过的景致,感受了各地截然不同的风俗人情,桩桩件件都格外有意思。
就是有点可惜,哥儿不能亲眼所瞧,只能把沿途所见所闻、趣事琐事一一写在信中,想着这般,便也算两人共同经历。
福哥儿看着字里行间的趣闻,笑了又笑后,回屋提笔,把自个在家的琐事也一一写上……
半个月后,远在徐州的赵瑨一行人,终于等来了雨停云散。
连日阴沉的天放了晴,阳光洒在河面,波光粼粼,众人正忙着收拾行李,打听着船只何时能走……
也就在这时,一封来自京中的信件,恰好送到了赵瑨手中。
赵瑨展信一看,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是福哥儿写来的信。
信中说,京中一切都安好,这些日子,天地间依旧是白茫茫一片,落雪不断,可街巷里的过年气息,却一天比一天浓厚。
信中又道,自己三哥换了工作,从猪肉铺换到了巡街的小兵,发展前景一下子广泛了。
自己也指望了三哥能三年转正五年守门,到时候进城门就不用掏钱了。
说完家里,还道自己去瞧了瞧,二嫂旧主子家的豪门婚宴——那叫一个花钱如流水的奢华!
连自个这个瞧一瞧的,都散到了十来文钱。
其中有一枚是长命福贵,我觉得兄弟很合适佩戴。
当然,他们家不但在婚宴时奢华,在两家订婚后,他会特意准备一间全新的屋子,娘家原先的旧物件,小到碗筷汤匙,大到床榻衣柜,通通都要换成新的,就连平日里吃的米面蔬果、零嘴点心,都要由夫家一一送来
真让我这个贫穷的人,见识到了什么叫有钱人的富贵!
赵瑨看到这满字都在表达着自个‘穷’的抒发时,笑了笑又接着看,
福哥儿还写道,雪景真的很出片,每每看到好景时,自己就手痒,想着大炮,可惜这儿没有,只好换个方式——画画。
真是两辈子都逃脱不了破产三件套。
“笑什么呢?”师兄远远走来,一眼就瞧见平日里素来清冷的师弟,竟对着一封信件露出笑意,忍不住好奇问道。
赵瑨收敛笑意,不动声色地把信件收好,淡淡回道,“没什么,京中来信。”
“是你家那小哥儿寄来的信件吧。”师兄笑道,
赵瑨没有否认,转而开口问道,“船可准备好了,何时能起航?”
“船夫说,还要两日才能彻底整理好船只、备好粮草,毕竟连日大雨,河道行船需格外谨慎。”师兄收了打趣的心思,说道 “咱们先把行李收拾妥当,说不定就会去发。”
赵瑨说,“南京那边也已经收拾好了,到了就可以立马安顿,”
“听老师说,萧老最近也在南京,可能老师会先到好友家住两三日。”
雨停风平,船又开始远航,这次很顺利,一路驶向目的地……
就在赵瑨在船上迎接新年时,
远在京中的福哥儿,正热热闹闹的过新年。
从腊八开始,家里的柴火基本是没灭过,熬腊八粥、熬猪皮、熬糖稀,蒸馒头、蒸花卷、蒸年糕、蒸粉条,炸肉丸、炸酥肉、炸果角、炸鱼片,炖鸡、炖鸭、炖杂烩……
厨房里一直滚着热气,烟囱冒着香烟,福哥儿的零嘴从来没断过,每日是吃得嘴甜肚暖……
腊八一过,年味儿便一日浓过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