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孩子,你爸像你这个年纪都已经生下你了。”盛二叔语重心长,“还是早早稳定下来好。”
盛霄挑眉,“二叔很羡慕?羡慕您找我爸也生一个。”
此话一出,本来还算平静的周遭顿时死寂。
盛二叔的表情更不好看了,豪门世家说话讲究一个“雅”字,盛霄说话流里流气,不敬长辈,简直是跌了盛家的脸面!
一时之间,盛二叔竟找不到词来反驳,梗着脖子憋红了脸,又不得不保持体面的笑。
当他终于想到了话,盛霄却已经接起了电话,单手捞起椅背上的外套:“抱歉啊,公司出了点小问题,就先失陪了。”
*
“明明是你们配料的问题,还怪起我来了。”
梁嘉衡拿着盒子走进旋转门时,刺耳又趾高气扬的声音透过助听器传来。
他停下脚步,微微蹙眉。
只见一个纹着花臂的黄毛青年,他的周围堆满了高脚杯,里面的酒都是半成品。
青年旁边站着王总监,王总监有些气恼:“您都已经试了这么多回了,配料都是现成的,大半您都用了也没调出个什么来。”
“行,”青年冷笑,把杯子一放,“既然如此,你们另请高明吧。”
这是拿定了项目紧急,王总监不敢再招人。
“哎,宋师傅,”王总监说,“至于薪酬,再提百分之五十您看……”
王总监话没说完,就看到迎面向他们走来的梁嘉衡。
他几乎是立刻迎上前,脸上的肥肉也跟着颤了颤,“梁师傅,不是说好明天才能调好么?”
梁嘉衡将盒子递过去,“这是新样品,您看如何?”
王总监打开盒子,里面的高脚杯蒙着一层保鲜膜,他轻轻掀开来,清冽醇厚的酒香逸散开来。
黄毛青年也被那酒香吸引,但他很快又冷哼道:“不就是个酒香,谁不会调?那能和‘酒神之手’比么?”
保鲜膜被彻底掀开。
金色的酒液荡漾,看似与寻常的香槟鸡尾酒没什么区别。
但在日光的折射下,颜色从浅金转至金黄。
王总监愣了许久,“这,这是……”
“日出之时,”梁嘉衡说,“贵司之前想要的便是这一款。”
王总监点点头,“是,之前合作商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但要求太刁钻。梁师傅,真是多亏你了。”
“他呢?”梁嘉衡问。
王总监将样品放回,“哦,您说小盛总啊,今天董事长八十大寿,小盛总回去给庆生去了。”
还好盛霄不在,免得见面又要尴尬。
梁嘉衡心里松口气,转过了身要走,“既然样品确定了,我就按照这个调。”
王总监立刻跟上前,要送梁嘉衡。
“站住。”
梁嘉衡转过头,黄毛青年依然一副拿鼻孔看人的模样。
“喂,你是哪来的小白脸,敢砸老子的场子?”
黄毛青年歪着头,目光不善地在梁嘉衡耳朵上扫了一圈,“哟,还是个戴助听器的聋子。”
王总监万没想到此人会口出狂言,脸色白了白,“宋师傅,您怎么能这么说话?”
青年冷嗤一声,“老子爱说什么说什么,你管得着么?”
梁嘉衡脸上没什么表情,平静地抬头看向黄毛青年。
他的瞳孔深黑,里面是压抑的,被刻意收敛的锐气。
青年被这一眼看得汗毛倒竖,他嘴硬道:“王总监,你这是什么意思。老子辛辛苦苦给你调酒,你倒好,找了别人来打老子脸。”
王总监想把这个走后门的家伙扔出去,但碍于总经理的面子不能发作。
他公事公办道:“宋师傅,本来我们也是让梁师傅外包出去的,招您进来是为了辅助梁师傅工作。”
青年一听,顿时炸毛。
“你说什么?老子给这个聋子打杂,做梦!还有你,信不信老子让舅舅开了你!”
王总监正要发作,梁嘉衡开口了:“你想怎么样?”
青年愣住。
他刚刚被梁嘉衡那一眼看得发憷,但还是直直迎上去,声音却低了好几个度:“那……当然是和老子堂堂正正比一场。”
梁嘉衡:“怎么比?”
黄毛青年哼笑一声,“如果老子赢了,你就跪在这里说‘我是废物’;如果老子输了,老子以后都不会再调酒。”
王总监有些为难。
倒不是怕梁嘉衡比不过,主要是他怕那黄毛青年比了又耍赖,把事儿闹大捅到总经理跟前去。
“梁师傅,要不算了吧,”王总监说,“今天的事我们——”
一道懒散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哟,今天真热闹,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我们公司串门了。”
梁嘉衡抬头看去,本该去参加寿宴的盛霄无端地,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分公司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