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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梁嘉衡久久不语,盛霄也没有生气。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几个小孩还在拼积木,一个城堡被成功搭起来,他们拍手无声地笑。
“我知道你讨厌我,”盛霄说,“但是至少在这些孩子面前,我们暂时和平共处怎么样?”
梁嘉衡依然没说话,日光渐渐倾斜,照在他的肩膀。
拼完积木的小孩兴奋跑过来扯着盛霄的衣角,盛霄顺着他们微弱的力道走向那座城堡,脸上始终挂着温柔又有点无奈的笑容。
比起冷酷无情的梁嘉衡,小孩们似乎更喜欢温柔阳光的盛霄。
口袋里的那枚棒棒糖渐渐又泛起一点温度,梁嘉衡垂下目光,两侧的头发垂落,遮住他的侧脸。
他又试图藏入阴影里。
“学长,”盛霄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折返回来,对梁嘉衡说,“我们游戏还缺个人,要不要一起?”
梁嘉衡身躯一顿,他抬眸对上盛霄含笑的目光,沉默片刻开口:“……玩儿什么?”
“你过来就知道了。”
梁嘉衡跟着盛霄走到活动室正中央,几个小孩还在探头探脑,好奇地看着两人。
他们排成一列,盛霄又对着那几个孩子比划手语:“人到齐了,我们可以开始了。”
起初,梁嘉衡还不知道盛霄要做什么,直到盛霄让他站到那些小孩身前,盛霄又比划一下:“准备好了吗?老鹰要开始捉小鸡了,快点藏在鸡妈妈身后。”
身后传来很轻的拉扯感,梁嘉衡站着没动,任由他们抓着他的衣角。
刚刚说了不要让小孩产生依赖惯性的人,现在不得不担任保护者的角色。
梁嘉衡一时失语,就在他走神之际,盛霄已经瞄准他向他身后的“小鸡仔”抓去。
身体本能地张开手臂,挡住了盛霄的动作。
身后那群“小鸡仔”抓着他的衣角,跟着他的步伐移动,脸颊因为激动和兴奋而微微泛红。
盛霄玩游戏时很克制,他并不会一下子抓到,而是在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扑一下,再猛地停住,给足了刺激感和沉浸感。
但屡屡在游戏里胜利的盛霄也有栽跟头的时候。
梁嘉衡很认真,几乎是精准预判了他的动作,几场下来,盛霄一只“鸡仔”都没抓到。
他也并不觉得恼火,反而轻轻一笑,微屈着腿比划:“好吧,是我输了,愿赌服输,你们想要我做什么?”
几个小孩互相看来看去,最后其中一个小女孩指了指放在置物架上的纸箱,纸箱里放着很多动物发箍。
这些发箍都是他们自己动手做的,方便角色扮演一类的游戏。
盛霄走过去搬下纸箱,放到了泡沫地垫上。
小孩们顿时都围过来,梁嘉衡也被裹挟着过去。
盛霄从中取出一个狼耳朵的发箍戴到头上,做了一个滑稽的表情,周围的孩子都笑了。
那个小女孩比划一下,“是小狗。”
盛霄摸摸头上的狼耳朵,最后双拳抵胸,嘴巴微微张大,“呜汪。”
小女孩含糊地笑起来,又扯了扯梁嘉衡的衣服,梁嘉衡一僵,俯身从纸箱随意取出一个动物发箍戴到头上。
冷硬锋利的面容配上猫耳朵动物发箍极具反差,但他不可能去学猫叫,只是僵立在原地。
他看着那些圆溜溜又纯澈的眼睛,顿感无措。
“这位猫先生,请问我可以摸一下你的耳朵吗?”
依然是懒散的,又带着几分玩笑的声音。
梁嘉衡转身,对上盛霄微弯的眼。
头上的发箍被一只手轻柔碰上去,在毛茸茸的猫耳摩挲一下,偶尔盛霄温热的指腹还会擦过他的头皮。
梁嘉衡下意识地想后退一步,避开危险的触碰。
但盛霄在他动作前已经收回了手,还把脑袋凑过来,“那你现在要摸摸我的耳朵吗?”
梁嘉衡伸出手,很快地摸了一下狼耳朵边就不着痕迹地收回。
几个小孩似是觉得新奇,纷纷效仿起他们的动作。
他们戴着各式各样的动物发箍,互相抚摸打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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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游戏下来有些耗费体力,梁嘉衡在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休息。
盛霄精力仿佛用不完,正戴着狼耳朵扎进小孩堆里扮演各种角色。
本来这种活动,完全可以敷衍过去。
尤其是对那些有钱的少爷们而言,这样做百害无一利,自降身价不说,还会让其他少爷们嘲笑。
但盛霄完全是异类。
他完全地融入这个不起眼的活动室,和这里听不见声音的孩子玩在一起。
……不管盛霄是假温柔真纨绔,亦或是反过来,都和他没多大关系。
梁嘉衡的喉咙有点干,他起身倒水的时候倒了两杯,随后又若无其事地要倒掉。
“学长,你怎么知道我渴了,谢了啊。”
盛霄从小孩堆里出来,自然而然地接过了梁嘉衡手里的水杯,脖子一扬喝完。
梁嘉衡:“……”
他看着盛霄脖颈扬起的弧度,缓缓移开了视线,毫无边界感这一点,依然让人讨厌。
盛霄喝完水,没再加入那些小孩。
他找了个地儿随便席地而坐,手肘撑在膝盖,单手支头,眯着眼看不远处玩角色扮演的小孩们。
仿佛在透过他们看别的什么东西。
梁嘉衡位置被占,他抿着唇坐到盛霄一侧,许久才像找到了话题:“在想什么?”
盛霄看了一会儿,把手放下来搭在地上,他往后一仰脑袋,整张脸都浸在阳光里。
“在想那天你为什么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