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累吧？”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那么沉重的悲伤压在一个人的身上，哪怕再怎么装作不在意，也是很痛苦的吧？

提摩西顿了顿，一直强行绷着的那根弦稍稍松了松，他放下咖啡杯，迟疑了会儿，还是抱住了过去的自己。

“你不习惯拥抱吗？”

提姆在他怀里抬起头，眼神很亮，他总是带着这个年纪普通小孩该有的天真，但却更机警，更敏锐，也更……松弛。

就好像所有事都不是什么大事，所有事情，都会被解决一样。

他习惯说爱，提摩西看到他每天和普莉希拉互道晚安，一口一个爱你，哪怕面对布鲁斯他们的电话，也能轻松说出那个词。

他也习惯拥抱，黏人程度甚至到了让提摩西疑惑自己那个年纪真的那么爱抱抱吗？还是说眼前的提姆其实是迪克那个超大抱抱熊的伪装？

不过很快，他就在心里自己反驳了自己：

他这个年纪，才没有那么黏人。

空荡的大宅里，永远只有他自己，和月光，影子，孤独的回音。

麦克太太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一个月就上门几天，没有人给他拥抱，以至于后来哪怕他主动拥抱别人，也总下意识带了点拘谨。

然而这里的提姆轻易做到了。

这个拥抱，热烈，真诚，带着强烈的安抚意味，小小的孩子还不理解大人的烦恼，于是给出了一个很可爱的建议：

“或许你们可以在冷静下来好好谈谈，如果谈不拢的话……”

提姆想了想，轻快道：

“那就去打一顿罪犯出气得了，只要保证人活着就好了吧？”

提姆不喜欢杀人，但不妨碍他把罪犯打到活人微死，毕竟这里是哥谭。当你对一个人出手的时候，也要明白自己也作为猎物，随时可能被击杀。

“……”

怎么感觉哪里不太对。

刚刚温馨的氛围消失无踪，提摩西慢慢低下头，很诚恳道：

“刚刚是我幻听了吗？”

提姆欲言又止好半天，这才疑惑道：

“你还好吧？”

“你没听错，我刚刚就是说了去打一顿罪犯啊？”

这是什么很过分的解压行为吗？

迪克上次看完○灵，一个星期没睡好，对待罪犯下手都重了不止一星半点。

毕竟人非圣贤，活着就好。

提摩西忧伤地叹了口气，忽然意识到了自己的难搞程度。

这孩子怎么像个一不注意就疯跑出去的小狗一样，只要没有牵住绳子，他就不知道撒欢撒到哪儿去了。

提摩西这么想着，忽然想到自己也是这样一声不吭就跑到沙漠里的行为，忽然感到一阵诡异的释怀。

大哥不笑二哥。

……

我慢悠悠地缝着娃娃。

刚刚询问过模拟器，他并不反对我改变一些情节，也就是说，我可以找个合适的时间，把提摩西的身体养好。

至于后者要怎么才能回原世界。

模拟器语焉不详提醒了半天，最后冒出一句没有什么用的提示词：

“时间，空间，你曾经接触过它，而许多诡异的现象，也都因它而起？

不过飞蛾总是善于遗忘的，或许，你应该去打捞下自己的记忆？”

……我们蛾就是这样的能怎么办？

不要把我们蛾形容的好像老年痴呆啊！

但我想了想除了提姆和阿黛尔以外的事情，好像我大部分都没怎么用心去记，忽然觉得有点想苦笑。

人老了干什么都心酸。

我默默叹气。

很快，两只小鸭子在里面谈话结束，提姆跑了出来，扑进了我怀里，自豪道：

“普莉斯，未来我会变成很厉害的人哦！”

我看着小孩尚且还带着婴儿肥的脸颊，忍不住微笑起来，温柔道：

“您当然会——我一直是如此相信着的。”

相信你那一刻闪闪发光的心，相信蝙蝠们高尚的灵魂。

“只是未来会很辛苦，我总是会为您担心。”

当你展翅的时候，我有不舍，但更多的，是担忧。

你未来的历程并非一帆风顺，我总害怕，如果我没注意到，你会坠落在我所不知道的地方。

……这什么儿行千里母担忧。

我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摸了摸提姆的脑袋。

提姆蹭了蹭我的手心，轻快道：

“没关系的，我相信，未来普莉斯也会一直陪着我的，对吧？”

“我们拉过勾了哦！”

他这么严肃道。

“当然。”

我蹲下身，轻轻和提姆碰了碰额头。

我会一直在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