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把前一章整个替换了,辛苦咪回头看一下,滑跪TT)
因着这些男生呼啦啦地跑过的原因,楼梯间里全是汗臭味。
几个男生边下楼边笑骂:“老师刚才看见没?”
“看见了又怎样,她还敢追下来?”
“X的,张超你是真怂,刚刚弯腰跟做贼一样。”
“你懂个屁,这叫战术。”
他们笑得东倒西歪。
等离了这栋楼,再躲过帮着望风的学生家属,气氛立刻更放松了。
李岳买了几瓶冰可乐,冰珠顺着塑料瓶往下淌:“弄完那个,今晚去不去废实验楼?”
“你真敢啊?”
“有什么不敢的,现在大家不都在传吗。?”
“我昨天还刷到视频,说二班储物柜里半夜有女人哭。”
“那视频一看就是剪的。”
“但跳楼的孙老师出来作祟这件事总是真的吧?”
“屁,学校早辟谣了。”
男生们嘴上说不信,语气却越来越兴奋,他们这个年纪最喜欢的东西其实很简单。暴力、性、违规感,所有这些庸俗到极致的事情在他们看来只要是和主流唱反调就是好的。
越禁忌越有吸引力。
尤其最近津口一中的怪谈越来越多。
有人说夜里看见高三楼厕所站着穿红裙子的女生;有人说实验楼凌晨两点会自动响起钢琴声;还有人说二班那个空储物柜里曾经塞满头发,打开时甚至能闻到一股腐烂的腥味。
摆脱,这些故事其实全都老套得要命,田奇刷短视频时甚至能认出原型。
红衣女生是经典校园怪谈改编,钢琴声是十年前论坛里的老段子,至于储物柜长头发,更是日本恐怖片玩烂的桥段...
可这群无聊的男生并不在乎真假,他们真正渴望的,是“撞上点什么”。他们并不尊重一个可怕故事背后的惨案真相,只在乎它到底吓不吓人,这样才能让自己在别人面前表现得很有种。
最好还能成为新的谈资。
“不过说真的,”张超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如果真撞见鬼,你们谁敢上去拍视频?”
“老子直接直播!”
“切,你先别尿裤子。”
“X的。”
侮辱性的词汇变着花样从他们的口中喷出,一群人再次大笑起来。他们浩浩荡荡地去往李岳家所在的老小区,顶着太阳爬上了顶楼,一个比较胖的男生气喘吁吁起来,随即遭到另一个的推搡:“你呼吸好臭!是不是吃死老鼠了!”
那个被骂的并不恼,只是笑嘻嘻地继续和骂他的勾肩搭背。
话又说回来,这群男生走到哪里臭到哪里,连带着这楼道也闷得像蒸笼似的。
“快点开门,热死了!”有人抱怨,催促道。
“你爸一会儿不会回家吧?”另一人问李岳。
李岳的母父在加班,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好男儿不仅没课还带回来一群狐朋狗友,对此,李岳十分得意,好像他一下子成了这房子的主人,拥有了绝对的使用权。他只用手摸了一把提问人的屁股,发出淫邪的笑声,在万众瞩目之下,故意吊着大家似的把钥匙缓慢地插进防盗门,又慢动作一般拧转。
“滚!”一个男生推开了他,直接上手打开了李岳家的房门。
这个男生平时不声不响的,但个子最大最壮,所以李岳虽然觉得被冒犯了,但一想到大家都是哥们儿,就释怀了。
一群人进屋没一个想到要拖鞋换鞋的,不过李岳觉得真要是全都脱了鞋的话那他家得好几天不能住人,何况都是哥们儿,邋遢点也没什么,就更释怀了。
滴的一声,全屋的空调都被打开,冷气扑面而来,所有人顿时都活了过来。
“爽——”
“好了好了,别废话了,赶紧开赶紧开。”
李岳麻利地把客厅窗帘被拉死,只剩空调的绿灯幽幽亮着,发出呼呼的声音,紧接着李岳就从柜子里郑重其事地拿出那个木盒。
所有男生立刻围过去。
“真有那味儿了。”
“二十九包邮的味儿?”
“滚!”
他们把零食、饮料还有不知道谁弄到的烟全堆到茶几上,然后腾出中间位置好摆灵摆板。
又是啪地一声,李岳点亮了茶几上的台灯,这片桌板一下子就成了这个房子、这群人的正中心。
这种气氛让每个人都开始莫名兴奋,也不管摆锤的规则具体是什么样——李岳好像有说,但是除了刚开始两轮有人遵守,后续也就没人理会了,只是轮流握着摆锤,问一些乱七八糟的问题。
“我能不能考上C9?”问话的是一个成绩在一中处于上游但还没有特别优秀的男生。
摆锤不动。
“我妈什么时候死让我继承房子?”这个男生是单亲家庭,他的妈妈离婚带他,过得不能算是艰苦,但想来也不会太轻松。他一边问,一边夸张地扮演着被鬼上身,被电麻了似的抽搐起来,让摆锤停到了“是的”那一边。
“拜托,只能问‘是不是‘的问题,不能问这种东西。”
“哈哈哈哈哈哈,你可真没良心!”
“数学老师和语文老师到底有没有一腿?”
“你XX的真恶心。”
一阵又一阵的爆笑说明他们也知道这些问题的滑稽和粗俗,但是那又怎么样,离开了这个屋子,他们依然是老师眼中或老实沉稳的中游普通学生,或机敏聪慧的优秀学生。
他们深知这种恶劣本身,就是他们彼此确认“兄弟关系”的方式,也是确保彼此之间连接的最好印证。
谁说得最下流,谁最像“真正的男人”,谁表现出认真或者不舒服,反而会被排挤。可是女人也许一直是女人,但没有女人,真男人也就荡然无存。
于是他们开始谈论各个班上的女生,那些被他们在教室里偷偷关注的女孩,此刻像货架上的商品一样被分类评价。
“何爽绝对最难追。”
“废话,人家成绩又好又漂亮啊,她家是不是还挺有钱的来着?我记得她好像是做两手准备要出国来着,唉,也不知道到时候幸福了哪个老外。”
“但是我知道...”说话的卖了个众所皆知的关子,众男生的目光全体汇集到田奇的身上,“田奇,你不是喜欢她吗?”
一句话出来,所有人立刻起哄。
“哎哟——”
“纯爱战士来了。”
“我们田奇小哥哥天天装得跟正经人一样,私底下却做女神的舔狗~~”
哄笑声越来越大。
田奇耳根发热,却没否认,哪怕舔狗一词实在是有些“诋毁”了他男人的尊严,可他还是有点享受。
因为这个群体里有一种很微妙的等级逻辑,谁被优秀女生注意,谁就更有面子——谁注意优秀女生,连带着好像他自己也变优秀了一样。
而且田奇确实觉得自己和别人不一样,何爽这样一位高傲的老师心头宝居然会主动问他是不是有题不会,值日时还会让他帮忙,上周她甚至借过自己的笔。
这些细节被田奇反复回忆后,深刻成为一种“她对我特殊”的证明。
至于何爽喜欢什么...不知道,不了解。
只要他喜欢她,那就存在着“自己能得到她”的可能性,也即一种能让其他男生羡慕自己的资格。
“来,田奇,到你了。”
“直接问。”